第三十章（1 / 1）
这天又恰逢休沐，祁琰很早就出宫去见林鸣寒了。然而到了明月楼之后，老鸨却告诉她林鸣寒在院里的房间住着。
祁琰之前还没见林鸣寒真的嫖过伶倌儿，此时倒不知该如何应对。老实讲，她在海阴镇时也不是没去过妓院，光萧检骗她和萧晟去的就有五六次。但海阴镇的妓院说到底还是为在镇上歇脚的旅人准备的，那里面的伶倌儿性子也泼辣，大多数又都是叔叔级别的了，祁琰去哪敢嫖人家。
而萧检去也是冲着那妓院老板的儿子去的，那个哥哥比萧检年长两岁，当时在镇上都是有名的美人儿。萧检带着祁琰和萧晟去妓院，就为在他面前晃悠。终于好容易把人弄上床了，不知怎的祁芸知道了这事儿，当场揪着萧检的耳朵把她拽出去了。当时幸好祁琰和萧晟躲得快，等到萧检走了之后，她俩就去和那个哥哥睡了一次。
后来还听说那个哥哥和一个铁匠学徒一起睡了，又和远萧族的骑兵队长发生过什么，还有传闻说连藩王都当过他的入幕之宾。不过因为两年前他从小订婚但是一直住在外地的未婚妻主终于挣了点儿钱，就立刻把他娶过去了，这些事儿也就被当成了谣传而已。但是祁琰倒是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因为她看见那个哥哥在药铺买过打胎的药，也不知道孩子是那个有趣的学徒的，还是那个高大的骑兵队长的，亦或者是年过五十却依然称得上俊美的远萧藩王的。
在偏远地区发生这种事儿倒不足为奇，毕竟信息传播受阻，即使年轻时和不少女人睡过，只要换个地方再嫁就没人知道了。普通人家娶夫郎已经很不容易，只有那些达官贵人们才有权力在乎是不是处子。但是这在渠阳可不一样，皇城根儿底下信息也传得快，要是谁家少爷上午出门被人看见脚，还没到下午定亲的人家就知道消息来退婚了。
祁琰正坐在大堂里无聊地想着，没一会儿老鸨又走到她面前，说道：“望秋啊，林大人就在后院住着呢。”
之前明月楼的老鸨还嫌她抢了楼里伶倌儿的生意，然而随着祁琰来的次数多了，和他渐渐也熟了。祁琰又不为赚钱，经常多给老鸨一成的提成，而且别的客人的打赏如果老鸨私自收了她也不在乎，所以这老鸨后来反而愿意先给她安排客人。可惜祁琰只对林鸣寒感兴趣，对于别人向来都是拒绝的。
“那……我应该去看看？”祁琰不知道规矩，于是问道。
“望秋啊，林大人她昨天也就是在这儿睡了一晚上，可是谁也没点呢。”老鸨好心安慰道，“你赶快去看看吧，她可一直想着你呢。”
祁琰知道什么“谁也没点”、“一直想着你”都是茶室老鸨的套话了，然而林鸣寒昨天睡在茶室却没点茶室的伶倌儿，这倒是有点儿意思。她问了具体在哪间房，便进院子去找了。
而当祁琰看到林鸣寒时，林鸣寒才起来洗漱完毕，看到她来仿佛有点儿慌张地还想解释一下儿，然而祁琰不想掰扯这些事儿，于是先说道：“林大人，奴家都知道了。”
“望秋公子，林某只是……”林鸣寒还以为她误会了，连忙说道，“只是林某家中琐事太多，出来住一晚罢了。”
可以住的地方这么多，非要选在茶室里过夜却没嫖，基本是不可能的。然而祁琰并不关心林鸣寒到底嫖没嫖，反而对她家发生的事儿更有兴趣：“林大人又有什么烦心事儿了？”
林鸣寒见她的相好没追究，仿佛松了口气儿，有些无奈地说道：“说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姑姑安排了一门亲事罢了。”
联姻？林涣又要拉拢别的官员了？祁琰顿时就更有兴趣了：“这是好事儿啊。首辅大人安排的是哪家的公子？”
林鸣寒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她：“望秋公子，我要结婚了，你怎么还能高兴得起来呢？”
祁琰心里想着，你这把年纪了才结婚，在她看来都不正常。不过想来也只是现在才娶正夫而已吧，林鸣寒侍夫怎么也得有几个了。如果林鸣寒这样出身的女人，快三十了却连个侍夫都没有，那真是要被人怀疑是不是喜欢女人了。
“奴家是为您高兴啊。”祁琰笑着说道，“传言道，新婚胜似小登科，对于您来说就是登科第二次了，这可是大喜事儿啊。”
这话刚说完，祁琰终于想起来她现在是林鸣寒的相好，于是连忙“补救”道：“至于奴家，与大人也只是趣味相投，原本身份就有天壤之别，又岂能有别的奢望。”
而且她不禁在心里想到，若是林鸣寒知道她对她堂弟做了什么，估计想弄死她的心都有吧。
不过林鸣寒只是觉得她喜欢的望秋委曲求全，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才说道：“其实姑姑安排的这门亲事倒也并不令人反感。那家公子姓颜，说起来他姐姐还是林某的同僚，也是年轻有为，十八岁状元及第，现在已是兵部右使了。”
兵部右使颜梓？祁琰心想林涣怕是又要拉拢兵部的人，这下儿可不太妙了。之前夕容在颜溪若身上花了不少工夫，但是之后意识到不能把兵权给萧检、萧晟，这条线儿也就没再花心思。而现在如果颜梓要与林党的人勾结，又会让他们处于被动。
不过这个颜梓听起来还有点儿厉害，十八岁状元及第，七年就做到了兵部右使，在没有家族势力支持的情况下也非常人能比了。而且她送了一个弟弟入宫，还要送一个去林家，看起来也像是个左右逢源长袖善舞的家伙。
祁琰在后宫里是见过颜溪若的。那个男孩儿入宫之后也封了贵人，那次她穿着亵衣躲在坤安宫时还碰见了一次，但也就仅此而已了。长得自然没话说，但那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祁琰就不知道了。
正当她想借此了解一下儿林涣拉拢颜梓的情况，突然听到明月楼楼门处传来一阵响声，一个男孩儿的声音在门口喊道：“林鸣寒，你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