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7）（1 / 2）

周三下午，排球队训练场。徐亮站在离李蔚最近的地方。过去几天里，他一直在仔细斟酌合适的时机，无数个方案在脑子里沙盘推演，然后又迅速地被沙子掩埋了。在这推演和掩埋的交替中，李蔚已经结束了今天的训练，从拦着铁丝网的场地里走了出来。她顺手解下头上发带和皮筋，低下头看了看，蹲下来系鞋带。

徐亮慢慢地走向她，就在走进的过程中，他的勇气慢慢消亡，方才推演的那个方案，已经进入沙坑，等待被掩埋的命运。

此刻，突然旁边训练场的排球朝这个方向冲来，李蔚的长发像瀑布一样披散下来，对此浑然不觉。徐亮来不及多想，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咕咚”一声，他的头嗡嗡作响。

李蔚刚刚好站起来，对眼前发生的一幕，有些猝不及防。她反应了一秒，看到一位穿蓝色短袖保罗衫的同学，坐在地上，用手紧紧捂住头，样貌清秀，紧闭眼睛上的睫毛特别长，不过目前脸上的表情有些痛苦。

她低下头问：“没事吧，同学？”

保罗衫缓缓抬起头，微笑，摇了摇头。

李蔚正要走开，保罗衫急急地问：“那个，我现在声音听得不是很清楚。如果方便的话，能麻烦陪我去趟校医院吗？”

就这样，在等待医生的期间，徐亮得以正式做了自我介绍。

他们离开校医院的时候，大夫谆谆医嘱：“目前看起来问题不大。但是校医院没有大型CT和MR设备，要是两天内感觉有头晕、呕吐、视力模糊等现象，赶紧去附近的大医院检查。那啥，女朋友这两天也要多留意，多照顾。”

徐亮看向李蔚，美女奉上一个“啊哈”的耸肩姿势。

他知道，他离那声成功的号角，还差得太远。

三个月后，又是一年送别大会，晚上八点钟开始，徐亮六点就早早去占座位。七点五十，阶梯大教室已经熙熙攘攘。李美女驾到，坐了下来，顺手给徐亮扔过去两个食堂的腊汁肉夹馍，附送一个斜睨眼神：“兄弟我够意思吧？”

每年该会都有个环节，数位（找到）出类拔萃（工作）的师兄师姐们，给大家分享成功经验。一溜分享者鱼贯走出，给大家鞠躬。徐亮定睛一看，然后装作不在意，偷偷往旁边斜着看了看。美女的表情并没有变化，除了眼睛眯了眯。

送别大会结束，徐亮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发现李蔚凝然不动，后背挺得笔直。再一看，桌子前站着那个身影。

那人脸上摆出徐亮甚是讨厌的缠绵表情，他俯身向前，离李蔚的头不到十公分。

他开口了，音量极轻：“最近，怎么样？”

声音里带着莫名的亲昵，嘴里吐出的气，几乎已经到了李蔚的脸上。徐亮有种冲动，想伸手过去，把他的头往后掰一掰。

李蔚仍然坐着，一动不动。她眯着眼睛，好似在费力辨识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跟你有关系吗？”

那人不以为逆，接着说：“我去新华社了，刚刚分享时也说了哈。本来想早就跟你说……”

李蔚忽地一下站起来：“讲真，跟我无关的事情，我不关心。阁下也少拿出这幅“还是朋友”的姿态？对不起，我朋友很多，不缺你这一号。要说男朋友…… ”

她一把挽住了徐亮的胳膊：“我也已经有了。”

徐亮吓了一跳。他觉得自己的右胳膊突然沉重了起来，也突然金贵起来，就像放着一个无比珍贵又易碎的碗，他的胳膊就维持在那个姿势，生怕这碗就此打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