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1 / 1）

蒋遇梦到了刚上初中那会儿，外婆已然过世。他不肯去福利院，一个人守着老旧的空房和一个破烂的书包。

被欺负已是常态，这也造就了他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一旦接收到不友善的讯息，他都能第一时间避闪。

当然，总会有被人堵到的时候。但其实也没什么，顶多挨一顿揍。久而久之，连老师也都习惯了他身上不定期出现的一些伤口。

直到书包在一场平凡的拉扯中彻底撕裂。蒋遇突然的发毛，第一次打跑了两个比他高出一截儿的男孩。从那刻起，他领悟了一个道理。这世界，他只有一个人。他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需要保护的，也只有自己了。

就是那时候学会的打架，学会了咒骂。小孩子间的打闹无非动动拳脚，但他敢直接操起手边任何可以利用的工具，不计后果地扑上去。也是那时候打出了名，他彻底成了没人管教没人负责的野孩子。

但他从不会在学校里接受任何冲突。那是他少年时期，唯一可以寄托的精神乐园。

初中的校领导出资让他继续念着学。他也确实比任何人都要用功。他不笨，他深知倘若再失去学习的资格，那么他就真的要流离失所，一无所有了。

在同学眼中，他就成了个成绩拔尖，性格孤僻，手段暴戾的存在。

当然少不了有继续挑事的人。

蒋遇甩开了一只刻意搭上他肩膀挑衅的手。不带间隙的，两人就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肉搏战。蒋遇已经很久没有落于下风。来人曲着膝盖，抵上他的腿弯，将他反锏着双手死死压制。

尘土迷眼，他都没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长相。自己整张脸又被按进了泥地。蒋遇很久没这么憋屈过，完全没有招架能力地被钳制。

意识归拢的那下，蒋遇推开了身上横亘着的手臂。想到这受气的梦，他拿枕头往陆正延肚子上连着砸了好几下。

眼皮沉重，他重新躺下。感受着对方再次推过来的手，他突然一个扑腾，手脚并用将对方的四肢死死压制。陆正延不太舒服地挣脱开一只手臂，皱了皱眉，并未转醒。

小区外响起了汽车喇叭的鸣笛声，晨光悄悄照亮了H城。

陆正延看着臂弯下熟睡的人已经有好一会儿了。蒋遇脸颊受到挤压，将嘴巴嘟出了一个圈。直发柔顺地散在脑后，长睫毛密实地闭合着，呼吸软绵绵地落在他的颈侧。毫无防备的睡姿，没了往日的攻击性，那是卸掉所有盔甲后的真实。身上笼罩着的薄香，一如初遇时的清新。

他感受着紧贴于皮肤上的肉刃，僵硬而复杂。

蒋遇睫毛轻颤，似有转醒的迹象。陆正延不知为何第一时间闭上了眼。

蒋遇后来睡的不错，梦里都是热乎乎的阳光和记忆里遥远却熟悉的温暖。

身下的小兄弟不安分地挺立，梦中有个高大的身影深邃地凝视着他。身影的主人将他的分身温柔包裹。他舒服地嗯了声，放肆摆动臀胯，享受这许久未曾有过的春梦。

直到黏糊的液体释放的那刻，他才猛然惊醒。回忆起身边还睡着一个不太陌生的熟悉人，汗毛连同着头发几乎瞬间就立了起来。他小心地提起臀胯，小幅度地往身后挪动，嗓子一阵阵发痒，心虚地吞咽着唾沫，忍下咳嗽。

直到整个人都从对方的臂弯中脱离，蒋遇戒备且谨慎地伸出食指往人鼻前探了探。

“……”

陆正延尽量和缓着呼吸，太阳穴不受控地弹跳了好几下。直到蒋遇单薄纤瘦的背影被房门彻底隔绝，才终于收回了目光。感受着身下隐隐有着抬头趋势的陆大丁，再次若有所思地锁上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