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 / 2)
没想到的是,荆楚只是死死地拽着江晚的衣领,几乎要把他提起来了,气管受到压迫,江晚的脸青白一片,喉管发痛,眸子看起来很茫然,带着仿佛不谙人事的天真。
“滚!”
江晚被狠狠摔在门上,闷哼一声,靠在门上浑身直冒冷汗,手脚冰凉。
“江晚!江晚!江先生?……”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除此之外还有医疗床的轮子滚动的声音,咕噜咕噜,是医院最常见不过的声音了。江晚不由地心里一紧,是哪个床的病人不好了吗?是12床那个宫外孕的病人有并发症吗,还是14床的那个子宫肌瘤的患者的病理报告出了?
他缓缓深吸一口气,竭力冷静下来,告诫自己不要慌。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处理这些问题了,不要表现得比病人还害怕,就算是天塌了,他是医生,他不能慌。
逐渐地声音远去了,周遭一片死寂。
江晚环顾四周,原本熟悉的办公室和病房渐渐模糊了,只剩个朦胧的影子,就好像是被静置许久的记忆,再次拾起却有种无措感。
病房外。
“哥,”荆余质问道,“你居然打人?”
荆楚怔怔地看着医院的白墙,再看看自己的右手,他没有回答荆余。
荆楚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荆余多说无益。原本他想到了好多好多,例如江晚要是流产了这辈子就老死不相往来了,这话他没有立场说;他想骂荆楚是个人渣,可是荆楚是他哥哥,这话他说了不合适。
唯一能说、能指责荆楚的只有江晚。
可江晚现在躺在病床上。
荆余本以为荆楚像个石像一般定住不动了,就在他转身进病房的那刹那,听到轰然一声巨响,不由尖叫着连退两步。荆楚的拳头狠狠地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异常可怕。墙面在几秒后竟缓缓开裂,簌簌的白灰落了一地。
路过的护士骇然后退,小推车里的药瓶接连倒下,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靠边的红色药水因为剧烈的晃动跌了出去,纯白色的地面晕开殷红……
就好像董菁上楼看到的那个瞬间。
房间里只有江晚一个人,他斜斜的靠在门上,身形消瘦,无端叫人想起背起翅膀的枯叶蝶,那样脆弱,那样不引人注意。深色木地板加深的纹路吸引了董菁的注意力,她沿着这道痕迹追到了江晚的脚底,嗅到了除了他身上的消毒水之外的味道——淡淡的腥气。
血。
董菁连忙上前扶住江晚,这时才发现,他眸子半阖,就好像靠在门上睡着了。
“江晚?江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