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情（五）（1 / 2）

柳昀烬带着花墨年去了城中。

方才在妖城里到处乱逛消磨时间，天色已经亮了大半。

花墨年记得江南城郊有片花林，便租了马，带着柳昀烬去看看。

柳昀烬看见这匹马很不解：“为何要租马？我们又不是凡人，大可飞着过去不是吗？”

“柳界主。”花墨年幽幽道，“这你就不懂了，租马为的是二字，氛围！”

“……”柳昀烬眨眨眼，莫名其妙：“氛围？什么氛围？”

花墨年笑了一声，刚想说你坐前面吧，但话出口之前仰头看了看他，对比了一下二人的身高后，这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柳昀烬虽然是个病弱君王，身形消瘦，但却生得高挑。花墨年在他身边一站，脑袋也只堪堪到他下巴，柳昀烬往往得低下头来才能跟他对视。

花墨年自问在北天庭工作时候身高不算特别高也算中上了，怎么柳昀烬能长得比他还高的？

花墨年沉默一会儿，问：“界主，你多高？”

“不高吧？”柳昀烬歪了歪头，讪讪蹲下抱住双膝，仰头眨着眼看他，小心翼翼道，“你喜欢矮的吗？”

“也不是。”花墨年牵着马，摸了摸下巴，道，“就是你矮一点的话，骑马比较容易……”

“哦哦。”柳昀烬明白了，但又不太高兴，皱着眉头小心翼翼的又道，“但……我化相也减不了身高，有原因的。”

柳昀烬说着，把自己缩作一团，眨着眼睛看着他，真诚又歉意地道：“对不起啊。”

我操。

花墨年见到他缩成一团眼睛闪闪发光的看着自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似的。

他抹了一把脸，默默无言地把柳昀烬拉了起来，复又深吸了一口气，才道：“不是大事……上马，走。”

柳昀烬傻了似的点点头，二人纵身上了一匹马，柳昀烬圈着花墨年，熟练地纵马前行。

这个时候，他似乎懂了花墨年口中的氛围是什么意思。

花墨年向后仰着，放心的在他怀里瘫着。手里玩着不知什么时候折的一枝桃花。哼着不知名的戏曲调儿，晃着双腿，人间四月天的春阳铎了他乌发丝缕金光。

柳昀烬圈着他，突然感觉有点不真实。

马蹄踏着春风，柳昀烬突然闻见了花香，他惊了一下，夹紧了马腹。

马嘶鸣一声，跑得快了些。

迎面的春风吹的他清醒了些，他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握着缰绳的手有些发抖。

他的大人毫无察觉的靠在他怀里，指间一枝桃花开得很艳。

花墨年侧了侧身，丝毫没觉得不对，把那桃花枝插到柳昀烬发间，笑了笑，道，“界主，我给你唱个曲呀？”

柳昀烬感觉像个梦，他也知道是个梦。是他可怜自己，给自己织了一场梦。

他便强装镇定，笑了笑道：“好。”

他闻见了花香，淡淡的桃花香，灼灼其华。

他已经很久没有闻见过了。

城郊虽说是城外，但到底还是带了个“城”字，离主城不远。马跑得又快，很快便进了花林。

林中大片大片的粉红，阳光被分割成不规则的光块，斜斜的映在地上。花墨年靠在他怀里，他看惯了这般美景，口中的调子并未停。

花墨年抬起头，看了看柳昀烬。

他那向来仿若潭死水的双眸此刻映入了大片的花儿，总算是有了些别的色彩。

花墨年不知为何有些得意，他口中的曲调因为笑意抖了一下，但却未停下，悠悠的高声唱着。

“此水几时休，此恨几时已——”

他仰起头来，碰了碰柳昀烬发丝间的那枝桃花，咿呀曲调抑扬顿挫，高低曲折。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柳昀烬抬头看着花儿，听见曲调悠悠转停，便低头看了看花墨年。花墨年双眼发光的看着他，柳昀烬便双眸泛起笑意，一手揽住他腰，又缓缓埋到他颈窝处，闷声沙哑回道。

“好。”

这不正常。

柳昀烬抱着人禁不住的想，他浑身抑制不住的发颤，眼前发黑。

他闻见了花香，浓郁的花香。

灼灼其华的桃花香。

这太奇怪了。

“界主？”

花墨年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连忙从他手里拿过缰绳，停下了马，摸了摸他本就没温度的手，皱皱眉问：“你抖什么？出事了？”

“没有。”柳昀烬稳了稳心神，起身来咬着牙从他手里拿回了缰绳，笑得惨白，“常事了，别放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