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1 / 2）

顾以安有些心动了。

没有离开渝川以前，顾以安只要周末有空，便会一个人倒腾三四班车，花费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去郊外的墓地探望母亲。

“说吧。”沈慕琛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拍拍垂头丧气的顾以安，可指尖刚碰到对方的发丝，他就像触电一般缩了回来。

顾以安低着头，轻声说道：“我想看看妈妈。”

“好。”沈慕琛为顾以安打开车门，“我们一起去。”

墓地是一个了无生机的地方，这点沈慕琛比谁都了解。每次去祭拜父母时，冰冷的墓碑总会让他情不自禁想起父母在世时短暂美好的时光以及那场将他们烧为灰烬的大火。

顾父是对的，比起让顾以安活在无尽的痛苦里，不如让他忘记一切，至少他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来到墓地后，沈慕琛发现顾母的墓碑前有一束新鲜的百合，上面还残留着晶莹剔透的水珠，来祭拜的人应该刚走没多久。顾以安半蹲下，看着那束百合良久，似乎猜到是谁送的。

顾以安知道，送百合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父亲。

沈慕琛记得顾母似乎特别钟爱百合，每次他去顾以安家玩，都会看见客厅餐桌中央的花瓶内插着一束百合。偶尔有几次碰到下班回来的顾父手里拿着百合，他就知道那是送给顾母的。对妻子有这般深情的男人，却选择与另一个女人再婚，多少令沈慕琛有点不解。

顾以安不忍心母亲的墓地被杂草包围：“沈总，你等我一下，我去找管理员借除草工具。”

沈慕琛看着顾母的墓碑陷入了沉思。

作为那场大火里的幸存者，沈慕琛有一个无法对顾以安开口的秘密。当年母亲腿脚不便，被困在大火中，父亲做不到抛下母亲一人，坚持要走就一起走。母亲死死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她恳求父亲先带他走，可父亲对母亲的爱超过了自己的生命，怎么可能放弃她？

顾母大概是听到了他们的哭声，她将顾以安交给了逃生的邻居，自己一个人冲进了大火。以顾母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将他们三个人都带出来的，沈慕琛记得在慌乱之中，母亲将自己猛地一把推给顾母喊道：‘救救我的孩子！’

好运没有降临到顾母身上，她因为在抱着沈慕琛下楼时，不小心踩空阶梯而滚下楼，身受重伤的她凭着仅存的意识，对他轻声呢喃：‘快逃……’

沈慕琛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他不敢有半刻停歇，像疯了一般往下冲，最终逃出了公寓。那时候，沈慕琛看见顾以安站在混乱的人群中央，嚎啕大哭的叫着妈妈，那一声声稚嫩清脆的呼唤，让他根本没有勇气上前安慰。

消防队姗姗来迟，顾母以及沈慕琛的父母都丧生那场火灾，火灾起因至今未被查明，活着的人对那些死去的人，做的最多的事就是缅怀和流泪。

顾以安的母亲说到底是因他而死，如果她当时没有回头，没有接受母亲的嘱托，早就与顾以安一起死里逃生了。沈慕琛现在很纠结，他既希望顾以安能够恢复记忆想起自己，又不希望顾以安沉浸在失去母亲的悲伤里。

镜头前，钟阑眼角泛红，强忍泪水，他举着刀架在季元白的脖颈上，薄唇微启：“是你杀了她。”

季元白面容温和，唇角若有若无的勾起：“你是害了她。”他无视脖子上的刀，一步一步逼近身体颤抖的钟阑，毫无温度的声音仿佛能激发人心底最深层的恐惧：“如果不是你执迷不悟，非要将她从我身边夺走，我又怎么忍心杀了她？所以，是你害了她。”

“就因为这样……就因为这样？”钟阑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泪水破眶而出，念念有词的双唇无法控制地颤抖，“你杀了她？”

季元白冷冷一笑，眉头微微舒展，依稀是微笑的模样：“如果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尤其是你，莫承轩，我绝不会拱手相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