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1 / 2）

我几乎是跪了下去，摇了摇她，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身体冰冷冷的，蜷缩在地上，浴缸里的水溢了出来，她的手浸在水里，那一道深深地伤口不断地有血流出来，融合在水里，整个卫生间都是红色的……

救护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们抬着担架，一进门就试了我妈的呼吸，让我高兴的是医生说她还有微弱的呼吸。

我坐上了救护车，车上很多仪器，我坐在角落里，我的心跳动的很明显，剧烈的一下一下，我把手心放在胸口，我突然意识到我并没有哭，可能是被吓傻了，也可能是早就预料到总会有这一天。

医生问我：“你妈妈患有什么病没有？”

我愣了一下，脱口而出：“她四年前得了重度抑郁症。”

我在急救室门外呆呆的坐着，我听见很刺耳的机器声音，像有人用针扎了我，我挺直脊背，双手扶在膝盖上。

突然门开了，那机器“哔——”地声音更刺耳了，医生说什么我都没听见，我看见他们解下医用口罩，摇着头，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曾经我也想过我会哭得很惨，甚至不会活下去了，只是终于等到这一天，截然相反，我信步走到医院门口，没有哭泣，只是内心沉沉的，我看向天空，细雨已经下了一天了，外面的道路上有好多水坑，下午的医院人还是那么多，有些人一脚踏进水坑，溅起浑浊的水花，进了医院。

我妈得了四年的抑郁症，那几年她表面还像从前一样对我，给我做饭，陪我说话，只是我偶尔看见她一个人在阳台眺目远方，夜深的时候看她也坐在阳台的椅子上，不知道她是不是坐了一夜，第二天她还依旧似平时给我做早饭，给我准备要穿的衣服。

我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谁，就是跟我有血缘关系的父亲。他坐了牢，被控杀人，证据确凿，那场官司很快就下来了，他被判无期徒刑。

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他为什么杀人，那会儿我正考上大学，我妈没有告诉我，她去法庭旁听，后来只见过我爸一面。

我妈是公司的职员，她用工资来供我念完四年大学，而就是有一年暑假，我才发现她在吃药，满柜子的药，后来才知道，原来那是她残存的为了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她死之前，我爸在狱中自杀。我大学毕业之后，她自杀了。

葬礼那天，很多亲戚朋友都来了，我清清楚楚记得那雨整整下了一个星期，好像老天也在同情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