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1 / 2）
“这才对。”颜元合上村长家的门，像是舒了一口气般喃喃自语。
“嗯？”沈桉容和他站在玄关处，没有第一时间走进去。地上只有一双破破烂烂的塑料拖鞋，看上去有些脏兮兮的，隐约可以辨认出之前的颜色是深蓝色。他随手把镰刀摆在了柜子旁，“什么对？”
“一开始十层的小BOSS太吓人，刚才看到的那个珠玥又太可爱，我怕她要是黑化了我会不忍心，到时候下不了手。”颜元指尖在柜子上摩挲后抬起看了一下，“不过那小孩子手里拿着的肠子有点恶心到我，我觉得我现在可以一拳打一个。”
“那又不是人肠，你长这么大还没吃过鸭肠吗？”沈桉容边取笑边随他进了屋里，“看不出来影响你操作的不是性别，而是颜值？”
吃过鸭肠和看着细肠被孩子拿在手里玩是另一回事吧！
“欣赏颜值和揍不揍人有关系？”颜元停下脚步斜睨着看他一眼，“我想揍你，是因为你欠揍，长这么大这道理都不懂？”
沈桉容若有所思，“欣赏水中木也是因为颜值？”
“是因为操作，”本来想说一句就算没见过水中木本人也肯定比你好看之类的话，可看着沈桉容那张脸就有点说不出口。颜元退而求其次，上下审视了面前人一番，语气万分嫌弃，“哪像你这么个小萌新什么都不会，要是水中木在这里，还会开场就和NPC对话开启新的剧情吗？”
颜元，身为水中木标准小迷弟，万年木吹，自然前期所有的本都按照水中木的攻略来过的剧情。一想到追随男神的步伐被面前人硬生生给拦截了，这气就又不知从哪儿蹿了出来，“你可别再乱动，一人出事一人担，我可不陪你死。”
沈桉容不怒反笑，看着颜元留给自己一个决绝的后脑勺，声音放轻了些慢悠悠应，“是是是。”
他平时声音就有磁性，足够让那些声控玩家为之着迷。这三声听起来却给颜元带来了一种被宠溺的错觉，他耳根又没由来的发起热，一边摸耳垂一边寻找房间内的蛛丝马迹。
村长这时候不在家，不知去了哪里。他们没有经过允许就进来，自然是十分危险的事情。
房子不大，看上去稍稍有些拥挤，很多杂乱的家用全都堆积在一块儿，灯光是发暗的橘黄，像是将整个空间都覆盖在了夕阳残落的意境里。有一些细微的响动从隔间传来，门虚掩着，一时间没法分辨，沈桉容稍稍眯起眼，目光投到门板上，提醒还在房间里不断视察的人，“有声音。”
颜元匆匆扫过那扇门，视线又收回来盯着麻将桌看。不是说对声音不屑一顾，只是他总觉得这打了一半的麻将对他来说有着一股引力。“这边好像要胡牌了，单听牌。”
沈桉容凑过去瞧了眼，的确一边单听了一条，而其他三家手里一人一个一条，只要三家不出牌，这边就是听了一局只能自摸的牌。望着颜元还在思索的模样，他不动声色地开了口，“怎么，难不成你还想坐上去打一把？”
颜元原本还在考虑这里摆个明显看上去是任务的桌子是什么意思，闻言一愣，歪过头看他一眼，那表情里似乎涵盖了被人一点即通的恍然大悟，“就是想打，不行？”
其实他不会打牌，也就看过自家妈妈过年时找人来家里搓麻将。平时都担心声音吵到他学习，所以馋了都会出去打。本着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的心态，颜元坐上了听牌那边的凳子。
前脚屁股刚靠上凳子坐直身体，后脚房间里原本暖黄的光突然变了颜色一阵漆黑一阵暗红，变换频率宛如溺水蝴蝶拍动挣扎的翅膀，伴随着灯泡滋滋滋似是要炸裂的声响尖锐得传遍了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颜元被这一阵光闪得眼前发黑，甚至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有些恍惚感，耳边一阵嗡鸣。等灯稳定成了暗红，耳膜里沉闷感逐渐消失后，桌面上突然传来麻将的碰撞声——有人在打牌。
只有亲身处在这游戏局里，才能知道这游戏本来的面貌到底有多吓人。一直以来都是对着电脑隔了层屏幕游戏画面还时不时穿模，现在突然摸到了真实触感，并且面前坐了三个血淋淋的马赛克与他同桌竞技，这画面感还是有点刺激的。
灯光照下来，将原本莹白的麻将镀上了一层红色压抑的光，给人仿佛置身在人间地狱里搓麻将的错觉。他下意识的微微错开脸，去确认沈桉容的存在。这一侧头没瞧见人，周身只有杂乱的房间，和那张虚掩着的门。
颜元默了。
尤其是本该在右侧的沈桉容却消失了，让他鸡皮疙瘩一片片往外窜，心里止不住地发毛。三个血人等久了也没等到他出牌，齐齐扭过头来盯着他瞧，模糊一团的嘴张着，似是要说什么催促的话，却只有咯咯的尖锐声响发出，宛如指甲划过黑板，使闻者一阵头皮发麻。
他看着手里的牌，现在有两种胡牌方式，一种是等这三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任何一个出了一条，还有一种就是等自摸。颜元伸手从一端摸回来一个红中，在手里把玩了一阵，直到把表面磨上了点温度，才打了出去。
一轮接着一轮，牌一张又一张被摸走。所有会玩麻将的都不是傻子，如果它们三个任意一个翻到了一条，凑成了一对，肯定不会轻易出手。这个一条，只能他自己摸到。
没想到打一局麻将都能让他冒冷汗。这样一局恐怖游戏里，谁知道输了会是什么下场？端游里还可以重来，这里也能让他重新开始吗？
眼看着牌越来越少，那三个鬼又是吃牌又是碰牌，还有一个直接明了牌，让不会麻将的颜元傻了眼。
它也单听一条。
危机感似乎又强了那么一点。颜元摸了摸口袋，腰刚弯了弯，背上突然靠到了什么东西。这一靠，又把他想要掏道具的举动给打断了。对面是三个没皮的鬼，前面摆着一桌死亡麻将，头顶是暗红色的沉闷灯光，他身后又是个什么东西？
似是感受到他的僵硬，身后的东西出了声，“这局少了一张牌。”
这声音还含着一些压抑的笑意。
“……”颜元神魂回身，“你在我后面做什么？”
沈桉容稍稍蹲了蹲，前胸贴上他的后背，脑袋也垫上了他的肩，“因为后面是视觉死角，我在后面……你就可以只注意前面和左右了。”
“我看是你害怕了才靠我这么近吧。”颜元不情不愿，“少了张牌是怎么回事？”
“你不会数数？”
你才不会数数，你全家都不会数数。颜元顶着被三个鬼催牌的压力，快速把牌从桌子左数到了右。
一百四十三，单数。
沈桉容朝他耳朵吹口气，“数完了？看出什么了？”
颜元只觉身体以左耳为中心，酸麻感朝四处蔓延。他偏开头，膝盖也不由自主并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