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 / 1）

这天以后，谢容就很少再见到这个男人。

有一天，谢容去给客栈里的客人送第二天的比赛日程表，无意中瞥见男人在大堂独自喝酒。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身侧是一扇窗，窗里装着萧瑟的芦苇和江流的星星点点的反光。他的深窝的眼眶藏着谢容无法读懂的情绪，仿佛一个人就成了一个世界。

谢容站在楼梯上凝视了他一会儿，被人撞到了才回过神，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手里的日程表已经落了一地。

他把日程表一张一张捡起来，对自己说：如果是奇数，就过去，如果是偶数，就回楼上发单子。数完了，一共七十一张。他心跳如鼓，一抬头，男人的位置上已经空空如也。

…………

谢容气得把日程表扔回了地上。

谢容问店小二打听这个男人，但店小二也不知道他姓甚名谁，属于哪个教派。

他只能垂头丧气地去客栈楼上，继续发日程表。每敲开一扇门，他就失落一次。整整七十一扇门里，都没有他想见的那个人。

武林大会将会进行了一个月。先要辩论十天，众人投票选出下一届江湖办事处的成员；然后才是万众瞩目的比武环节，目的是为了选出下一任的武林盟主和明年的行动纲要。

在辩论的第四天，谢容终于在观察席上看到了这个男人。他偷偷摸摸地坐到这人后面的空座上，在自由磋商的间隙拍了拍这人的肩，抿了下唇问：“先生，请问您叫什么呢？”

“符蒙。幸会。”

“您是符蒙？”谢容小小地惊呼了一声。符蒙是一位名满天下的诗人，虽然他才二十五岁。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符蒙。”男神的声音依然低沉悦耳。

谢容伸出几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和男神握了握手，眼睛垂着盯着男神的祖母绿戒指：“我从五年前就开始拜读您的诗，特别喜欢您的那句‘绿醅煮雨芭蕉下，梦断西风塞雁中。’”

符蒙笑了笑：“洛阳确实很美，但我还是喜欢大漠的壮阔，有一种，人在其中十分渺小的感觉。比如那句‘高高秋月照长城’。”

谢容立刻点头，然后眼巴巴地说：“可是我还没有去过大漠呢。”

“需要我给你说一说吗？”男神温和地说。

“要要要！”谢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于是符蒙说起了大漠里的波斯商人和他们长长的车队；说起水晶一般的玻璃带着剔透的色泽，香料、丝绸和茶叶，蜿蜒过一个个明暗被刀锋切割过一般的沙丘；说起胡女的胡旋舞，红色的面纱镶着珍珠和红宝石；说起幼狼、玄鹰和红狐，如何侵犯游牧民族的领地。

这些谢容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只能列举出前人的诗句，来对应符蒙所说的景致。遇到他想不出来上半句的时候，符蒙就会友善地提示他，让他对男神更加仰慕。

十分钟的自由磋商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周围安静下来，谢容也老实地坐正了。他不由得喜滋滋地想，符蒙这样举世闻名的诗人，自己竟然和他说上了话，实在是太荣幸了。

何况，男神长得还这么俊美，声音还如此动听……谢容想着想着，耳垂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