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 / 2)
那是是一个油头粉面吊梢儿眼的男子,化着戏子妆,男子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森森一笑。
王灵儿被这人红脸猴腮模样惊骇住,忘了反应。
趁着王灵儿失神的档口,就见那吊梢儿眼男子袖口微动,露出一抹寒芒。王灵儿定睛一看,是把寒铁匕首,骇然间,她想提功运气,可这身体就像漏了的气球,任凭她如何努力都驾驭不了一丝灵气。
一丝寒气从心底涌起,王夫人这身体未曾修炼,只是区区凡胎。
这念头从脑中升起,王灵儿心凉了半截,她瞳孔中只剩那柄刺来的匕首,点点寒芒卷杂着破空之势,她眼中升腾起熊熊火焰。
修仙世家的大小姐——王灵儿,还从未如此落魄过。
吊梢儿眼男子,全力向床上贵妇刺去,近了,越来越近。
原本只是派他污了这女人的名声的,可主子今晚临时改命,说是要这贵妇人的命。
他舔了舔紧张地发干的嘴唇,双目紧盯女子雪白的脖颈,只要这一下。
女子乌黑的发丝飞舞纠缠,他手中的匕首没感到一丝阻力……
没感到一丝阻力地,
割断了女子鸦黑如绸缎的发,空中青丝散落,男子看侧头躲过致命一击的女子,他双眼长满了血丝,小臂肌肉鼓起,手起刀落,利刃将绣床背后的金丝合欢帷幕,割了道数尺长的口子,口子斜斜地裂着,像是对他这一击无声的嘲讽。
猴脸吊梢儿眼男子怒极,不信自己男子之力,还不能敌一从小教养深闺中的女子,他刀刀致命,向角落里的女子刺去。
衣着凌乱的女子披散着头发面无表情,但眼却里盛着熊熊燃烧的怒火,她嘴角漾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他心中浮现一丝疑惑,随即强压了下去“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
没有意料中匕首插入肉体触感,男子有些许的惊愕,然而下一刻,疼痛如汹涌的浪潮向他袭来。
王灵儿大口喘着粗气,男子胸前,血液随着金簪刺入的伤口,缓缓渗出,染红了洁白的床褥。颤抖地将金簪拔出,血液喷溅,帷幔上的合欢花被染得通红。
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的落下,一声凄厉的哭喊响彻深夜中寂静的荣禧堂,王灵儿四肢脱力的地躺在床上,泪痕血渍挂在脸上,狼狈不堪。
她从未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死亡,她以为蝼蚁般孱弱的凡人,却险些要了她的命,她甚至不敢想象,一旦自己命丧红楼,自己修真界的爹爹该怎么办……
王灵儿浑身瘫软,任由绣鵉绣凤将自己梳洗干净放进干净的被褥,几个大丫鬟抽噎着,红着眼圈,生怕一会儿又来个要夫人命的诡异戏子。
屋子中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
贾政书房。
赵姨娘手持琵琶轻声吟唱着金陵小曲儿,却一直留意正房那边儿的动静,王夫人要真被刺杀身亡,肯定是要把全府闹起来的。
赵姨娘心事重重的拨弄着琴弦,隐约间一声凄厉哭喊入耳,悬着的一颗心稳稳地放回了肚子。
拉住想要出门探查的贾政,赵姨娘脸上笑地越发甜美醉人,拨弄琴弦的手用上了力气,甜腻的嗓音陡然拔高,小曲儿声压过了正房传来的凄厉哭喊。
你不要怪我,好的家世、贾母的宠爱、唯一的嫡长子和荣华富贵……这些你都有了王夫人。而我,赵氏,只有贾政一时的荣宠。
我只能放手一搏。
赵姨娘宛转甜腻的歌声靡靡响起,断断续续于夜色相织
“清音~说故国,扬子风韵娇~一曲淡幽情,再弹浓春宵。温婉牵忧肠,悠柔惹红消。细细呀,道来吆,丝丝呀,黛黛吆”
书房昏黄暧昧的光线下,贾政耽溺于温柔乡。
王灵儿彻夜未眠,她初临贾府,不知道何人加害贾珠,亦不知何人要刺杀自己。
她不清楚王夫人究竟是如何在贾政的偏爱中,将赵姨娘打压的苟延残喘。
但,唯有一点,王灵儿思路无比的清晰,她要有足够的实力保住自己和贾珠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