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2）

谭子叙一觉睡到下午才醒来。国庆第一天，中山陵的游客很多，他等到了4点多，才往上爬，逆着陆续下山的人群，带着棒球帽，让自己看起来是那么普通。

“声音有点喘。”手机那头的男人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这夜生活过的有点早。”

谭子叙放慢脚步:“你的夜生活应该比我精彩吧，新郎官。”

“哎，你还知道我要结婚了。”

“那你还不给我发喜帖。”

“谭子叙，这事你不能怪我，我让你当伴郎是谁说没空的。”

“我是当伴郎没空，没说喝喜酒没空。”

“怎么着，那是真不稀罕我去了！”谭子叙闹脾气了。

“来来来，难道还怕多双筷子吗？”电话那头的人笑了。

“陈阳。”

陈阳听谭子叙冷不丁这么一喊，有些不解:“嗯？”

“中山陵陵墓下面一共多少层台阶？”

“339级。”陈阳回答，“这不还是咱们一起数的吗！”

谭子叙陷入回忆，那是大一新生谭子叙在碑亭处和自己的舍友比赛说谁能够最快到达墓室门口，并正确说出一共多少级台阶，谁就赢。

腿长的谭子叙同学在队友都歇菜之后，一鼓作气地冲了上去，而一起到达的人是陈阳。两个大男孩在一起说出339这个数字之后相视一笑。

谭子叙伸出右手笑着和陈阳give me five，两个少年就此结下深厚的友谊。

“哦，原来是339，我忘了。”谭子叙说。

“我说谭子叙你是不是傻？”电话这头的陈阳一脸疑惑和担心。

“难道于桥说的是真的，你不是自愿的。”

“没有，我回去不是正好吗，你不也在。”

谭子叙望着山上，踏上了第一级台阶。因为已经快到关门的时间，山上的游客不是很多。他走的不是很快，慢慢地想着大学到现在的时光。

虽然不想承认，但确是事实，每次只要有事情想要放松的时候，就喜欢来中山陵。

这339级阶梯，每跨一步，都是一份敬畏。

可这敬畏和手术室里救人的心情又是不一样的，

每个人都有一些感到害怕的东西吧，害怕失败，害怕因自己畏手畏脚，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于是在生命的大部分时间，都在不断地说服自己不要畏惧，应该全力以赴，一往无前。

而谭子叙作为医生，最怕的不是面对种种失败，是面对这些失败，忘记自己学医最初的那股热情和初衷。

那天，人医的院长同时也是谭子叙的研究生导师，受人尊敬的那位医生将谭子叙叫过去问:“是不是觉得不公平。”

谭子叙站地笔直，手背在身后，低着头小声地说:“学生不敢。”

院长温衡初笑了:“你小子有什么不敢的，做都做了，现在怂了？”

“没有怂。”谭子叙抬起头，这次倒是中气十足。

“头低下去，我可没说你没做错。”

“去去，不想瞧见你，去下面好好反省，想明白了再回来。”温衡初摆摆手说。

“要是一直想不明白呢。”谭子叙不服。

“那就别回来。”温衡初拿了茶杯已经扬起手准备砸过去。

“别别别，老师，我走，砸了杯子您自己还心疼，得不偿失。”谭子叙边说边开门离开。

温衡初看着那关上的门叹了一口气:“是啊，是挺心疼的。”

不知叹的是手里的杯子还是离开的人。

谭子叙回到公寓，行李早已经收拾好了，洗完澡换了一身清爽的衣服，驾车回老家稚水。

陈阳的婚礼在国庆节第三天，在市内的一家酒店举行，新娘是新郎的青梅竹马许愿。

那天，谭子叙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早早出了门，因为陈阳让去接个人。他开了导航，行驶在大道上。街道两旁的梧桐树长得很好，不时有落叶飘下，让他不禁回忆起中山陵的梧桐大道。

然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开了车窗，风吹进来，带来了桂花的清香。

“陈阳，你让我接谁，我到了。”谭子叙将车停好，给陈阳打电话。

陈阳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讲话:“是我一表妹，两个人路上聊聊。”

谭子叙将车门关上，微微皱眉:“你这是变相让我相亲吗？”

“哈哈哈，没有啊，不就是让你接个女孩子，你别想太多。”

“真不是故意的？”

“不是。”陈阳特别肯定，“我把她手机号给你，你去稚水软件园九号楼等。”

谭子叙挂了电话，往园内走。大门口进去是一条人工湖，池子里的水很清，能见到几条摇摆的金鱼。岸边种着银杏，空气中漂浮这草泥青荇的味道，着实有些好闻。

他到了楼下给陈阳家妹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