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 / 2)
他浑身发抖,面色苍白,说不出话,国君并无子嗣,先帝只有两个皇子,一个是先太子林晰,早已薨逝四年,剩下的一个便是先太子的弟弟,也是当今国君林旸。
难道这是林家的宿命吗?全都是英年早逝。
难道真的是故国的国运已尽吗?连子嗣都没有了,国祚已断。
这样的情况下,周照已然无法思考,上方是北齐君王志得意满的大笑,下方是文武百官不绝于耳的称颂。北齐君王早知周照文名,要他来写歌功颂德的诗赋,还是谢至等人替周照以醉酒之名推脱掉了。
以醉酒之名——不,他是真的醉了,若不醉过去,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忍受在这样的场合继续坐下去。
他以为自己可以力挽狂澜,实在是太高看自己的能力了。
现在的周照才真正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会写诗赋而无任何务实才学的文人。
而偌大的一个后宋,从上至下,竟全都是他这样的人。
谢至临走前,招来周照的小厮嘱咐道:“子明兄情绪不大对,请一定要照顾好他。”
朝云点点头,礼貌回礼道:“这是自然。”他也知道今日的大变,当然无法对一个北齐人报以太好的脸色,但是世家公子的家仆,基本礼数还是非常周全的。
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带着席卷而来的气势。
周照默默地想起了后宋,后宋的雨是淅淅沥沥的,就算有暴雨,那就夹杂着一点缠绵的意味,杨柳小河氤氲在水汽里,朦朦胧胧,再有一壶酒,是可以写出曼妙的诗篇的。现在这个时节,该有荷花,小雨过去是娇媚而楚楚可怜的模样,大雨过去便是点到为止的凄楚,怎样都能让人品出一番风味。
他还记得自己在这样的天气里,和林晰在一起品读藏书,赌茶泼墨。
当时只道是寻常啊。
对于林旸,他也是相熟的,甚至二人也算是好友,也经常一起切磋,但相比林晰,感情自然淡化许多。
林旸做了国君,周照心中只是酸涩,并无怨恨。
如今林旸被杀,自己被软禁在此,也不知何时能再回去,回去了也不知国还在不在,家还在不在。
还会在吗?周照存着一丝希望。
可实际上,他的心里有个声音,清楚地告诉他——
后宋完了。
雨越下越大,越下越大,声音越来越响,朝周照扑面而来,无法躲闪,孤身一人被裹挟在这之中,再也无法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