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良娣(2 / 2)
元盛三年,叶定春九岁。皇后邀她进宫,当时美丽的皇后抱着她,指着远处一匹枣红色的小马对叶定春笑着说:“封湖,那是汗血宝马,是难得的宝马。听说你喜欢马,送给你好不好?”
叶定春勉强笑了笑,顺从皇后的安排,干净利落地上了马。纵马奔跑了一段,叶定春难得地感受到了些许乐趣,面容都轻松惬意起来。
然而不过转了一圈,马就失控了,身子乱晃,想要将叶定春甩下去。
皇后被吓的花容失色,“封湖!来人!快来人!”
叶定春绷着脸,手控制不住发抖起来。这时马的前面突然冒出了一个穿着锦袍的小少年,眼看着快撞上了,叶定春拼命拉缰绳,马嘶叫一声,前腿一蹬,硬生生将叶定春甩了出去。
“啊!”叶定春惊叫,差点被甩到地上时落入了一个小小的怀抱中,锦袍的小少年抱着她滚了两圈,才止住了势头。
叶定春看着他惊魂未定,整个人呆呆傻傻的。小少年低头看了她一会儿,展颜一笑,捏了一把她脏兮兮的脸“怕就哭出来吧。”
叶定春依命“哇”地哭了出来,泪眼朦胧中,小少年的脸似乎一下子变得成熟多了。他睁大双眼,叶定春透过他的眼睛,看到了自己一身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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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定春睡得不安稳,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宁沉阑有些好奇,凑近了去听。还听不清楚,恨不得将耳朵都怼上去。
在一旁背《侍女守则》的小侍女许西觉得不忍直视,默默阻拦了一句:“少爷你这样不好,很危险的。”
宁沉阑对她投了一个不屑的眼神。
眼神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听到叶定春大叫了一声:“齐子萧!”
叶定春一坐而起,迎面撞上一张奇大无比的脸,她吓得一巴掌挥了过去。
“啪!”一声,宁沉阑捂着左脸,瞪大了眼睛看她,眼里水汪汪的。
一旁的许西缩了缩脑袋,继续背《侍女守则》:“主子说的事都对,不能反对!”
叶定春这才反应过来则是宁沉阑,讪讪地收回了手。老实说,宁沉阑偌大一个美人,突然变成了这五官被挤没得样子,实在叫她既惋惜又不习惯。
叶定春凑过去看他脸上肿起的巴掌印,“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也不知为何,宁沉阑居然没骂叶定春,独自在角落里生闷气,过了一会儿又转过头笑嘻嘻地问:“怎么?梦到小齐了?”
宁沉阑也不知道什么毛病,逮着一人就爱喊“小齐”、“小许”,也不管人家年纪是不是比他大,偏要将一个好好的名字喊得土气十足。
叶定春也不避讳,“嗯”了一声。她四处打量了一下,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在车上。
这是一辆庞大无比的马车,装下三人绰绰有余,叶定春甚至还能舒舒服服地躺着。车上桌子抽屉一应俱全。
在叶定春打量的时候,宁沉阑熟门熟路地打开一个抽屉,拿了一小碟精致的糕点吃。
“啧。”叶定春往后挪了挪,躲开了掉落的些微糕点碎。“我们要去哪?我睡了多久?”
叶定春一边问,一边想找个镜子,却四处翻都没有。
宁沉阑默默地松了一口气,说道:“我们现在要赶去洛都,你已经晕倒两日了。大夫说你累极饿极才晕倒的,日后须得好好休养。”
“这我明白,那我们为什么要那么着急赶去洛都?”人说近乡情怯,一醒来就在回乡的路上了,由不得叶定春不紧张。
宁沉阑叹了一口气,“因为来不及了啊。”他指使许西去前面和车夫唠嗑,这才压低声音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
“元盛十三年五月份吧。”叶定春估量,她死的时候是元盛十三年三月底,如今过了一个多月,应该是五月份了。她掀开车帘一看,马车正经过一片闹市,天空明净,隐隐能看到墙头盛开的鲜艳石榴花,正是五月的好风光。
“错,现在是元盛十四年五月。”宁沉阑声音严肃。
叶定春慢吞吞回头,像是才明白宁沉阑在说什么,“十四年?过了整整一年?!”
“对。”宁沉阑再次掀开帘子,指着外面对叶定春道:“这里离洛都不过百里路,若是小齐逼宫之事刚过去半个月,这里绝无可能如此平静寻常。”
叶定春愣愣看着外面,果真是寻常平静,所有人的生活似乎都没受什么影响,想象中风声鹤唳,街上空无一人的景象完全没有出现。
“上面的动作再怎么和百姓无关,大家也不可能淡定到如此地步,除非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宁沉阑又补充道:“当然,这么推理完全没有必要,你只要下去随便问一人,他们都会告诉你现在是元盛十四年。我们错过了阳间的一年时间,叶定春。”
“那、那又怎么样?横竖我们还有两年时间。”
“一年时间可以发生很多事了。”宁沉阑叼起一块糕点,“在这一年里,齐子萧大权在握,排除异己。齐子萧最大的障碍——徐丞相告老还乡,其子小徐尚书被剥夺实权,成了一个侍郎。这些对你而言可能都不重要。”
叶定春听到最后一句点了点头,又看到宁沉阑打开抽屉拿出了一张纸递给她,“但是齐子萧纳了个良娣,对你来说挺重要的吧?”
“轰”地一声,这句话在叶定春心中落下了个响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