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1）（1 / 2）

何以用手挡在头顶，站在斑马线边沿等过马路。周围人声车声鼎沸嘈杂，他听不清电话里梁司晨的声音。

一辆救护车经过他眼前，驶进医院门口。救护车门打开，医护人员抬着担架下了车，紧跟在后面下车的是哭天抢地的家属。何以有些不忍心继续看，连忙移开视线。

他走到马路对面，继续走了一段路才意识到电话还没挂断。刚才梁司晨问他怎么了，被他敷衍几句蒙混过关了。他试着再对电话那头“喂”了一声，梁司晨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在哪？”

“快到家了。”何以放弃用手挡雨，走到一个公交站台下。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会儿，何以也不出声询问，在公交站台的条凳上坐下来，望着越来越密集、渐渐连成线的雨水发呆。

“那我挂了。”梁司晨说道。

电话挂断后，梁司晨扭过头，摇上车窗。司机还在盯着前方那辆车，摩拳擦掌道：“你放心，肯定能追上，谁让他运气不好，前面那个绿灯没赶上。”

梁司晨没有回应，司机却还想打听些什么，精神抖擞道：“哎学生，车上那人是谁？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抛妻弃子的事情，你给我说说，我保证帮你追上他当面对质！”

“看你这年纪，那个人不会是你爸吧？”司机铁了心要打破砂锅问到底，梁司晨淡淡道：“是学校的老师。”

“老师啊。”司机拖长声调，似乎想从这上面琢磨出点什么来。

梁司晨问道：“师傅，这条路能去实小吗？”

“能啊，这就是去实小的方向。不仅能去实小，还能去市少年宫、图书馆、区幼儿园……”司机一边发动汽车，嘴里往外蹦出一个又一个的地名场所。

“所以学生，你觉得你的老师有可能去哪儿？”司机话锋一转，脸上写满了八卦和好奇。

梁司晨哂道：“我不知道，要不您帮我跟着他，确认一下？麻烦前面调头，我要下车。”

公交站台离得越来越远，何以的身影在视线里化成小小的黑点。梁司晨回过头，右手摩挲着雨伞。方才他百无聊赖地望向车窗外，道路有点堵塞，有司机帮他盯着前面那辆车，他丝毫不在意跟不跟得上。

让他在意的，只有不知道从哪闯进视线的何以。

他们还在通话中，下一秒突然看到把手挡在头顶、慢吞吞地走路的何以。梁司晨注视着他走到公交站台，在长凳上坐下来，然后电话里传来他的声音，说快到家了。

梁司晨气他没有带伞，又对自己说谎，本来不打算理会他。但是看到他一个人坐着，手里没有雨伞。他身边的人都撑着伞，一顶又一顶花花绿绿的雨伞，只有他一个人被隔绝在伞外的世界。

梁司晨刹那间就心软了，他见不得他孤单的样子。

下了车，梁司晨冒雨往回跑。他手里握着一把伞，却根本没有撑开它的打算。一口气跑到公交站台前，何以低着头发呆，梁司晨一句话也没说，在他旁边坐下。

公交车到站，车尾气被排出。何以偏了偏脑袋，视线范围里忽然出现一双熟悉的鞋。他眨了眨眼睛，顺着往上看，看到熟悉的三中校服裤、长袖外套，最后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不是说快到家了么？”梁司晨问道。

“你怎么在这？”何以惊讶道，一把雨伞被塞进手里，梁司晨说：“给你送伞来了。”

他眯着眼睛，在停靠的公交车车身上寻找熟悉的站点，手肘捅了捅身旁的何以：“该坐哪路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