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3）（1 / 1）

吃完火锅何以主动去洗碗，梁司晨默默地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便进了卧室。

何以洗完碗后没看到梁司晨，卧室门敞开，人不在里面。不大的客厅一眼就能看全，何以盯上了电视柜右边那个房门紧闭的卧室。

梁司晨会在里面吗？

他走过去，先敲了敲房门，然后右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一拧，门锁丝毫不动。

“你干什么？”梁司晨的声音从背后猝然响起。

何以被吓一跳，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吓死我了，你刚才去哪了？”

“在阳台。”梁司晨嘴里叼着一支烟，说话吐出的烟雾全都喷洒在何以脸上。“你想干什么，这个房间没人住。”

何以稍微别开脸，避开梁司晨呼出的烟雾，“原来没人住，我以为你会在里面。”

梁司晨从电视柜上的鱼缸里抽出一串钥匙，开了锁，把门推开，里面只有一张光秃秃的床和一个偌大的衣柜。

何以随口问道：“你父母不和你住一起啊。”

“不住一起，他们离婚了。”

完全令人意想不到的答案，何以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的话会牵扯出这样的内情，他连忙说了声“抱歉”，然后把嘴巴闭上，神情沮丧得很。

“你道什么歉，又不关你的事。”梁司晨把烟摁灭在烟灰缸，转身进了隔壁的房间。何以跟在他身后进了卧室，书桌上放着一瓶药，梁司晨正把药丸倒进手心。何以瞄了眼桌面，说了句“你等等”便快步走出卧室，他倒了满满一杯水回来，放在桌上，“可以了，吃药吧。”

梁司晨把药丸往嘴里一拍，捧起水杯喝了一口水，药丸就轻而易举地吞下去了。何以看着他，羡慕道：“你们吃药就像吃糖，好像很简单一样，可我就做不到。”

“做不到那就少生病。”梁司晨说完又把口罩戴上了，何以看着他的脸一点一点被口罩挡住，只剩下高挺的鼻梁骨和一双幽黑的眼睛。

何以心里动了动，仿佛被一只手轻轻地挠了一下，然后迅速抽回，弄得他心痒痒的。

他想向梁司晨确认一件事。

“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何以从小就很害怕密闭幽暗的空间。初一暑假他去上书法班，课室角落有一间内置的小书库，有门有窗户，仅能容纳一两个人。有一天下课，他好奇便溜进去书库看一眼。

那天风很大，猛然刮起的风一下子就把门给吹关上了，把他和另外一位同学都关在里面。何以看着天色慢慢变暗，书库里面的灯是坏的，外面的光线照不进来，恐惧和无力感如同这无法阻止的黑暗，一点一点吞噬了他。

何以害怕极了，他记得自己很没用地哭了，也记得旁边那位平时没有任何交集的同学，突然间搂住了他，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哄。

那人比他高不了多少，肩膀同样很瘦弱，但箍着他的手臂却很有力。

何以记不清那个人的名字，记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戴了一个口罩，露出好看的澄澈的眉眼。

尽管后来他们的交集慢慢变深，但何以的印象中，好像从来没看过他的正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