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2）
早上的时间匆忙且紧迫。何以换衣服时觉得手脚无力，脑袋也昏沉沉的，但他没时间磨蹭，快速换好衣服便冲去卫生间洗漱。盥洗台放着一次性洗漱用品，何以看到时愣了一下，由于赶时间他下意识把这里当自己家了，幸好梁司晨都妥帖地帮他准备好了。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起，何以刚好从卫生间出来，梁司晨嘴里叼着一块面包，眼神向门口一扫。何以会意，换好鞋出了门，梁司晨锁好门，两人脚步匆匆地下楼梯。
何以在他背后问道：“为什么不坐电梯？”
梁司晨嘴里嚼着面包，口齿不清道：“早上的电梯很难等。”
“噢，”何以牢牢抓着楼梯扶手，楼梯台阶又陡又窄，他为了追上梁司晨的速度已经是三步做两步蹦下楼梯，几层楼下来感觉整个人都要颠散架了。他从早上起来就有点不对劲，现在更是头晕脑胀，四肢都像不是自己的。
走完八层楼梯，何以有点脸色发青。梁司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三明治递给他，何以摆摆手，梁司晨硬是塞进他手里：“拿着，我吃不下。”
等公交车的间隙，何以在往来车辆扬起的车尾气中啃着三明治，梁司晨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罐牛奶，正是他昨晚买多了的旺仔牛奶。何以猛地摇头，梁司晨拉开易拉环，淡定地自己喝完了。
何以：“……”
艰难地挤上了公交车，何以跟别人前胸贴后背，被挤得差点没法呼吸。梁司晨让了让位置，一只手拽着公交车吊环，另一只手把何以拉了过来。
何以看着梁司晨用身体挡在自己面前，充当人墙，心里顿时闪过一个煞风景的念头：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还是自己太自来熟了？
公交车突然急刹车，何以一个没站稳，脑袋狠狠撞上梁司晨的肩膀。梁司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的脑袋是铁做的吗？”何以满脸通红抬起头，刚好对上梁司晨往下看的目光，他才发现梁司晨也很高，足足高他一个头。
公交车依然摇摇晃晃，何以双手没有可以扶靠的地方，梁司晨默不作声，空出的那只手捏住何以的肩膀，说道：“站稳了。”
“现在几点？”出门时没看时间，何以现在才想起来问。
梁司晨看了眼车厢电子显示屏，说：“七点十五分。”
“还好，应该不会迟到吧？”何以不确定道。
梁司晨看着何以满怀期待的眼神，说道：“应该不会。”
何以松了口气，梁司晨又补充了句：“如果不塞车的话。”
事实证明往往都是怕什么来什么，距离最后一站还剩一段路，偏偏他们就堵在这段路上了。车厢里臭烘烘的，充斥着各种各样诸如肉包煎饼韭菜饺等早餐味儿，以及女士廉价香水的味道。何以用手捂住口鼻，生生忍住干呕的冲动。
眼看已经过去五分钟，公交车还是一动不动。何以捂住嘴巴的手更加用力，他的胃里已经在翻山倒海，生怕自己等下没忍住吐了。
梁司晨见他面如菜色，便问道：“怎么了？”
“不舒服，想吐。”
梁司晨扭头看了看车窗外，说道：“很快就到了。”
何以难受得眼角都泛红了，公交车突然启动，他的脑袋又嗑在了梁司晨肩膀上，这次梁司晨没说什么，何以也就大胆地借来靠一靠。他现在头重脚轻，比早上起来还要不舒服。
梁司晨衣服上还有好闻的洗衣粉清香，何以吸了吸鼻子，忍不住靠得更近一些。
下了车，前面就是学校，何以已经没空关心迟不迟到的事了。他扔下一句“你先去课室”，没等梁司晨一起走便冲进学校，直奔最近的卫生间。
何以双手撑在洗手池旁，干呕了几下，然后开始大吐特吐，吐到最后几乎要把胆汁吐出来了。
他开了水龙头，鞠一捧水漱了漱口，再往脸上泼了泼水。
“还好吧？”
背后传来的声音把何以吓一大跳，他一抬头，透过镜子看到梁司晨站在门口。何以立刻阻止道：“别过来。”他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冲干净洗手池里的呕吐物。
梁司晨径直朝他走来，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说：“带你去医务室。”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你知道在哪？”梁司晨盯着他看，何以心虚地点点头，避开了梁司晨的目光。
“跟我走。”
梁司晨双手插兜，朝门口扬了扬下巴。最后是何以拗不过，乖乖地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同往医务室走去。
上午，一则消息在各班迅速传开，据从教务处回来的同学汇报，校长信箱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信里面全都是高一年级某个女生被偷拍的照片，涉及日常生活的各种场景地点，校内校外都有，吃饭、上课、走路、坐车、回家路上，甚至拍到了她在家里窗户前的身影，其隐私程度令人咂舌。
大课间，梁司晨和何以没去做操，去了办公室找班主任补签假条。班主任是知道昨天晚上的事的，签名之前她看着梁司晨，叹气道：“你觉得你还能这样护他多少次？刚才跟他父母通电话了，他以前也经常这样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吧？”
梁司晨没有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
班主任见他这副模样便不再说什么，刷刷刷在两张假条签好名，末了她看了何以一眼。何以戴着一次性口罩，被挡住大半张脸，露出的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一样。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注意身体，刚转来就病倒了，司晨你多照顾新同学。”
何以点点头，哑着嗓子说了声“谢谢老师”。
“司晨，过来找一下你们班的答题卡。”隔壁桌的语文老师朝梁司晨招了招手，梁司晨让何以先回去，何以摇摇头，跟过去帮忙。
他们要将自己班同学的答题卡从几沓密封打乱的答题卡里找出来，梁司晨知道何以还不认识多少人，让他注意看左上角的班级号。何以飞快地把八班的答题卡抽出来，连续好几张都很高分，翻了很久才看到一张分数低一点的，何以扫了眼名字，上面写着梁司晨。
恰好看到自己答题卡的梁司晨：“……”
他连忙从何以手上抢走答题卡，然后夹在自己找出的中间。何以扭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耳根似乎有点红。
语文老师看到后乐了，调侃道：“怎么？不好意思啦？你也知道自己考得不好啊。你们那个考场都是成绩好的，大家语文成绩都不差，你可要加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