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2）
岑一宁拉着梁司晨的手臂，声音里有不可抑制的颤抖，语气慌张又急切：“为什么？昨天我们不还好好的？”
“嗯？你告诉我为什么啊。”岑一宁哀求地看着梁司晨，梁司晨无动于衷。
单车棚前面是教职工宿舍，值完早班的教职工陆陆续续回来，楼上窗户大开，说话声、脚步声、电视连续剧的声音，全都清晰地传进两人耳朵。
单车棚前面一排大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倘若是晚上，这里会是绝佳的隐蔽的私会地点，然而现在是白天，梁司晨不动声色地往后面瞥了一眼。
岑一宁了然，拉着梁司晨进了大门旁边废弃的保安亭。保安亭空无一人，四面窗户有三面被报纸封了起来。岑一宁把门关上，垂眼道：“现在能说了吗？”
梁司晨一言不发。
岑一宁眼眶通红，他走到梁司晨面前，抓着他的胳膊就想往嘴唇上亲。
梁司晨动手把他狠狠推开，岑一宁没站稳，后脑勺撞到窗户，发出一声闷响。
“你疯了？”梁司晨厉声道。
岑一宁苦笑了几声：“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你为什么不干脆把我送进精神病院，这样我就不会来烦你了。”
“你真的想去，我可以现在就联系你爸。”梁司晨冷冷地说道。
岑一宁闭了闭眼，突然扯开嗓子大吼：“你骗我！你说要跟我在一起都是骗我的！你说要好好照顾我也是骗我的！”
“我没有骗你，是你太疯了，我招架不住。”
“我太疯了，哈哈哈！”岑一宁说着就大笑起来，眼里的泪水跟着夺眶而出。
“难道因为昨天的事？你没想到宿舍还有别的人，你很怕对方宣扬出去吧。”
“那个人可能还不知道是我，如果我告诉他呢，告诉所有人我跟你——”岑一宁的话戛然而止，梁司晨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巴，说话的语气冷若冰霜：“我说，够了。”
岑一宁掰开梁司晨的手掌，用力地咬了下去。
梁司晨仅仅皱了皱眉，并没有其余动作，就这么任他咬。
最后是岑一宁主动放过他的手掌，自嘲道：“我可能真的疯了。”
梁司晨转身要走，岑一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昨天在卫生间的人是何以，他刚刚看到我们了，如果你怕他说出去——”
“你想做什么？”梁司晨寒着一张脸道，“我不怕任何人传出去。”
“你只怕我这个疯子，对吗？”岑一宁问。
梁司晨夺门而出，用力甩上的门代替了他的回答。
体育课结束，梁司晨走去体育器材室前的洗手池，把手掌放到水龙头下，让冷水反复冲洗。手掌上的牙印很深，已经到见血的程度。冷水除了让他的手愈发冰冷，除此之外别无作用。
他只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心头的烦躁可以减去一些。
有人走到他旁边，开了水龙头洗手。
“需要这个吗？”一枚创可贴被递到他眼前，梁司晨看了一眼但没接，只是关了水龙头。
“你都看到了？”梁司晨问。
何以知道没法否认，只得承认了。
“经过不小心看到的，不知道你们会在那里。”何以小声解释。
“怎么又是你啊。”梁司晨的语气淡淡，何以却吓出了一身冷汗：“不是，我不是故意的。”
“真的只是凑巧而已。”何以无力地辩解。
“你难道不知道，知道得太多是要被杀头的。”
何以：“……”
这个人是在讲冷笑话吗，但是何以见他一脸严肃、眉头还微微蹙起的模样，嘴角动了动，想笑但忍住了。他撕开创可贴，拿起梁司晨的手，对准手掌上的牙印贴了上去。
“回去最好用消毒水擦一下。”
“没必要。”梁司晨抽回自己的手，按了按创可贴，让它贴得更紧一些。
两人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梁司晨走得悠哉，何以走在他旁边，不得不配合他的步速，心里却在祈祷上课铃别那么快响。
“快打铃了，你还慢吞吞地走？”梁司晨忽然道。
何以：“你不也……”
“下一节课我请假了。”
“……你不早说。”何以立即撇下梁司晨，大步往前走，走着走着改用跑的，然而上课铃声在他没到达教学楼时便响了。
梁司晨眼底有不明显的笑意，他往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宿舍区方向走去。
宿舍区隔壁有一个便利店，里面也提供复印打印。梁司晨走进便利店，先在熟食柜买了需要现做的车仔面，然后径直走去电脑前，刚准备插U盘，老板开口阻止道：“哎学生你干什么？”
“我打印资料。”梁司晨说道。
“我来弄我来弄，前几天不知道哪个学生在我这下载东西，害我整部电脑都中毒了，再也不敢把电脑给你们折腾。”老板停下手上煮到一半的车仔面，走过去接过梁司晨手里的U盘。
梁司晨告诉他要打印哪一份资料，老板打开一份名为“高中英语必背语法”的文档，整整三十多页，看也没看就按了打印。
打印机开始出纸，梁司晨催促老板回去做车仔面，并再多要了三份车仔面和一份萝卜牛腩。便利店的打印机出纸速度比较慢，眼看几份车仔面都要做完了，梁司晨走去结账，掏出钱包给了一张一百块。
等老板找散钱时，他又在柜台随手拿了一盒口香糖，老板只得重新扫码算钱。
几份吃的都做完了，梁司晨手里拎着几个袋子，打印机刚好打印完成，他快步走过去，拿出厚厚的一沓纸，确认打印机里面没有遗漏的纸，才出了便利店。
他先回了宿舍，在一沓纸里面挑出中间的几张，折叠好塞进空白信封里。在另一张白纸上，贴上从字帖里面剪出来的四个大字，然后一并塞进信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