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2 / 2)
剩下的人抹脖子的抹脖子,其余的全押牢里。
我疲惫地拎着剑,这下好了,我果然不负众望,除了太子骑猪我还有太子国骂的佳话,我是史上最废太子。
废归废,我还是得去看看我那尸骨未寒的老爹,哎呦活生生和睡着了一样,里面的宫女全吓得躲在墙角抽抽搭搭,常天云和我一起在尸体旁坐下,我双手握着剑柄,剑插在地上:“我就在这里守着,守到天亮等寺庙来抬棺材去念经,我倒要看看多少狗东西想谋反。”
常天云似乎心情还挺好的,我一度觉得他想笑,他说:“殿下,时辰还早,你可以先睡一会儿。”
“不睡了,”我看着暗红的血在剑身上蜿蜒,宝剑就是好啊,锋利如初,我说:“这是我哥的剑。”
殿外天光一点点亮起来。
皇叔到的时候我刚从寺庙回来,这老狐狸肯定早听到风声了,还安安稳稳睡一宿,毕竟没人能拿他怎么着,这会儿到我面前来抹眼泪了:“陛下!微臣来迟了!都没有见到先帝最后一面。”这“陛下”都喊起来了那我看你也是没有多想你弟弟。
我懒得和他烦,摆摆手让常天云回去睡觉,转身歪在皇叔怀里哭,正好让这老狐狸伺候我沐浴休息。
这也是示好的一种表现,我还是小朋友啊,当然要和自家皇叔相亲相爱,他像小时候那样给我捻被角,小心地替我擦干头发,坐在我床头状似不经意地问:“陛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呢?”
我眼睛都不高兴睁开:“登基大典先放一放,等我睡醒去看看凛国打到哪儿了,先把这群猪油蒙心的混账畜生赶出去,对了还有那个叛变的镇北将军,谁啊?他干嘛叛变啊?”
皇叔笑笑不说话,一下下摸我脑袋。
这回我又做了个梦,可能因为一直在想极北凛国的事情,我梦到了千里连绵的雪域,目之所及皆是雪白,烈日当空也不会融化的寒冰,我不断在雪山上飞奔,一片苍茫中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我大口大口喘气,不知何处飘来的梅裹挟着雪随风落入我怀中,我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
叮咚一声银铃响,恍若隔世经年。
我依稀看见了雪山掩映中有一座庭院,小炉中雪未化,松石下几处耐寒的青苔凝着冰渣,堂前有一人跪坐,长发如墨,顺滑松散地披在肩头,白色长衫随意一裹,露出白皙胜雪的后颈,他似乎想回头,有雪花落在我眼睫,冰冰凉凉,待我眨眼想要看清,残影已淡去。
我清醒过来的时候,皇叔正笑眯眯看着我:“呦,哭了。”我说我怎么梦里这么冷,被子蹬了这人都不给我盖好,我心里既绝望又痛苦,鼻子一酸搂着他嚎啕大哭:“父皇啊!母后啊!哥哥啊!”
他搂着我拍我后背:“哎,还有皇叔呢,梦到什么了乖乖?”
我总不能说梦见了雪山和美人,我只能一边体会梦境里延伸出来的酸楚之感一边哭喊:“我现在是没爹疼没娘爱的小孩了!啊!皇叔啊!”
常天云的身影在门外晃了晃,估计是听到我哭了,但是没进来。
我感觉接下来只能靠他和苏奇威去前线顶着,我守着京城,顺带派人安抚西南那边,提醒一下公子小姐都还在皇宫养着千万别轻举妄动好好守着边疆……我哭着哭着不哭了:“叛国的那个镇北大将军有子嗣在京城内吗?”
皇叔惋惜地看着我:“镇北将军是断袖。”
我于是又哭了起来。
讲真话我感觉我有点发烧,头晕眼花的:“打到哪儿了现在?”“微臣不知。”不知个鬼,你那么多密探你会不知道,其实我还蛮好奇皇叔这种老狐狸给自己留的后路是什么。
我哥的剑在我屁股底下压着,硌得慌。我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