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1 / 2）

说程淮不心动那是假的，他近段时间实力受限，直播间少了很大一部分的流动观众，全都靠自己那些老粉丝在撑着场子，虽说他现在生活负担小了很多，他母亲的情况也基本稳定下来了，但是自己经历过的那些教训之所以叫教训，是因为除了教他学会怎么补救和伪装，也教他要防范于未然。

一个月的推荐位，不单单是谢昀和那个新人主播需要，他也需要，而且不是锦上添花的作用，是雪中送炭。

但是他却犹豫了。

他们四个都有利益可寻，欧阳航呢？

总不能是单纯为了好玩，就费时费力的跟着他们打比赛吧，程淮不怕欠人人情，家里刚出事那会，上赶着求着，就怕别人不让他欠人情，虚与委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有什么是不能忍的，现在甜头送到眼前了他倒学会客气了。

好像只是不忍心那个洒脱干净和又充满热忱的人落上一点半点的算计和亏欠。

程淮笑了笑，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可能见他一直没说话，谢昀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戴上耳机，开玩笑似的说：“你凑什么热闹，想继承我直播间里的粉丝吗？”

“这都被你猜到了，”欧阳航故意装作恶狠狠地语气：“分分钟篡位。”

程淮被他一本正经的语气逗乐了，笑了半天。

欧阳航也没有再多问什么，没事儿人一样说说笑笑和他双排一直到下播。

第二天程淮比往常早一些去了疗养院，他到的时候余臻女士已经开始吃早餐了，他把自己买的早餐放到小餐桌上，“妈，怎么今天吃的这么早，我给你买了你想吃的牛肉拌面，来试试。”

余臻却好像丝毫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笑着瞪了他一眼，“这儿不是管饭吗，还另外买，浪费。”

程淮一愣，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他连忙拿过她手里的牛奶面包，“不浪费不浪费，我吃这儿的。”

余臻沉默着看了他一会，突然起身抓起他手里的面包往地上一扔，情绪开始激动起来：“吃什么吃，不爱吃扔了！又不是没钱，浪费不起！”

程淮看着散落了一地的面包屑，轻声叹了一口气，转身出去把医生叫了过来。

余臻仍然焦躁地在房间走动，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他记得上一次发作也是在早晨，同样甩了一地的面包屑，余臻比现在还要歇斯底里：“家里是没钱了吗？是不是没钱就看不起人了啊？给我吃这些破烂！”

那次等医生疏导完之后领着他坐到余臻跟前，他妈妈穿着单薄的睡衣，像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低着头嗫喏：“我就是想吃牛肉拌面了。”

他连忙答应：“好，下次我早点过来给你带。”

程淮站在病房外的窗户旁，眼里铺满了疲惫和茫然。

医生走出来，拍了拍他的肩：“小淮，你妈妈比你想象的要敏感，你的情绪她都能感受到，你的慌乱在她眼里是会被放大数倍的，你不能怕。”

“我没法不怕。”程淮仰起头，把手掌按在眼睛上。

从疗养院出来，虽然已经入了冬，日头却还是很大，没一会程淮的脸就晒得有些透红，身上却跟刚从湿冷的水里拎出来似的，怎么也捂不热。

突然就想再看看欧阳航炽热又干净的眼神，夹缝里的小苗儿需要光和热一样，游鱼羡慕飞鸟一样。

待在暖烘烘空调房里的欧阳航同学在给程淮打电话的时候，无端打了个喷嚏。

“喂，程淮，”欧阳航揉了揉鼻子，电话一接通就忍不住直接说：“我刚刚提交完申请主播的资料，24小时内就会通知审核结果，不过我觉得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们晚上接着双排练练吧？”

欧阳航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热情得像是一只立马就要扑上来朝你一通舔的大金毛，程淮反应了半天才知道他是在说主播争夺赛的准备工作，他完全没想到欧阳航还记着来帮他打比赛的事，而且还这么上心，他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你…是真想当主播了还是…”

“是啊，怕不怕？”欧阳航还当他在揶揄，笑着抢答。

程淮当真，心里少了一些负担却又像一脚踩空多了些失落，没有回应他的玩笑，语气平静：“哦，那行，一起加油，拿了奖励你的起步能高很多。”

欧阳航嘴角勾起的笑僵了僵，心里又酸又涩，他不在意程淮突然发了懵误会他，毕竟是他自己瞎开玩笑在先，他只恼程淮又裹起了那层油盐不进的冷淡样子，好像什么都不在意，自己又变成了那个看不清他样子的陌生人。

怕自己抢了他饭碗生气了就冲他骂几句啊，嘲讽几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