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 2）

欧阳航走到市体育中心附近的时候就放慢了脚步，仔细地留心着周围的动静，程淮家那只京巴被他养得毛光水滑，狗跑出来只是为了觅食的可能性太小，估计要不是出来兜风就是发情了出来找小伙伴了。他没有过多留意垃圾桶周围，只往附近隐蔽的树丛或者建筑死角寻找着。

“大白菜——”他听程淮直播的时候叫过他家的狗这个名字，不过那只京巴好像不太乐意，不知道是脾气太大还是单纯地不满意这个名字，欧阳航也没别的办法了，总不能一直嘬着嘴来找狗。

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自己这样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就能帮程淮寻着狗，而且就算千里有缘一线牵，真碰着了那只和自己第一次见就水火不容的小京巴，别说先弄回家再通过游戏好友通知程淮了，没程淮在边上拽着，自己会不会被这只狗扑上来咬几口都不知道。

他心里清楚得很，出来找狗是假的，找程淮才是真的。

“大白菜哎！你爸爸我出来逮你来了！”欧阳航吼了一嗓子，马上又小声嘟囔：“不会这么没出息把！这就被抓回去了？我还没见着人呢，你再躲躲。”

大白菜肯定是不会回应他的，但是却听到了夹在呼啸的北风里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蛰伏在心头的小火苗攒着劲儿跳了跳，他偏头往对街瞧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边小跑一边四处张望着的程淮。

估计是出来的匆忙，他脚上踢踢踏踏穿着的是一双居家的棉拖鞋，衣着也有些凌乱，衣领松垮的向两边敞开，露出一截儿雪白的脖颈。

“程淮。”

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和程淮猛地停住的脚步声落在了一处，凛冽的北风也识趣地也跟着安静了许多，拢在上空的昏黄街灯，像是一层温柔的茧。

程淮循着声音望了过去，没有应声，他看不太清对方的样子，微微眯着的眼睛里夹杂着疑惑和几分不耐烦。

从身形来看，他不记得自己认识的人里有这样一个人，目测比自己高小半个头，肩宽腿长，看的出来身体素质很好，寒冷的冬夜里就穿着一件薄夹克也毫不瑟缩，笔直挺拔地站在街灯下面。

欧阳航看他没出声，歪着头无奈地笑了一下，然后穿过街走了过去。

程淮的皮肤看着比夏天的时候更白了，被风这么刮了一路，两颊和鼻头就泛起了一层薄红，抹在这凛冽的北风里带出来一抹别样的生动。

像极了压弯了枝丫的果实，还带着馥郁的香气，钻了满怀。

“你不冷吗？”欧阳航朝他凌乱的衣领抬了抬下巴。

程淮抬头一看，撞进了一抹干净爽朗的笑容里，这人头发很短，衬的轮廓清晰凌厉，单看那双狭长深邃的眼睛，会觉得带着几分痞气，但是眉毛却英气端正，中和了双眼里的恣意。

昏暗的灯，眼前这人身上明朗的少年气却熠熠生辉。

他没有跟着对方的眼神来整理自己的衣领，只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您哪位？”

“欧阳航，来帮你找狗的。”

程淮眼里闪过一次诧异，很快垂下了眼睛，眼睫扑棱了两下，再抬起来时眼里就已经换上了亲切有礼的笑意：“不麻烦你了，天气很冷，早点回去吧。”

知道他的狗丢了的只能是他自己直播间的观众，但他却实在是好奇怎么这人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我帮你吧，还等着你找到狗了回来一块儿双排呢。”虽然早就已经见识过，但是又再次见到程淮在疏离和亲切之间转换自如，欧阳航还是惊了一惊，不过并不反感。

见过匆匆几面，以及隔着屏幕看过半年的直播，他也从来没有认为自己了解程淮，也就没有资格来评判他虚伪与否。

程淮想到了什么，张了张嘴，“你是那个…”

“嗯对，那个OYHOYH，”他慢慢念了半天才念全自己这个ID，当时取ID的时候，完全没过脑就直接打了自己名字的三个首字母，在系统提示名字太短不符合规定的时候他又重复了一遍三个字母，以至于他的ID看起来就像是一堆脸滚键盘打出来的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