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刀兵交戈(2 / 2)
“做了事还不承认?你是害怕赔钱,还是看不起我们许少?”那个青年哼笑着,“我们几个都看到了,你还不承认?”
“你得罪了许少,怎么敢做不敢当啊?”
“燃情怎么招这种素质低的人,还上二层来服侍许少?”
“扒了衣服磕头道歉,说不定许少还能原谅你。”
包厢里几个少爷叽叽喳喳地说道,那架势如同方霁十恶不赦,下地狱才能洗清罪名似的。
方霁一张嘴说不过四张,在少爷们倒打一耙的咄咄逼人下,显得越发弱势了。
“够了。”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许胤突然发声,就在那一刻,吵吵嚷嚷的少爷们像是被集体卡住脖子发不出声音。一旁不知所措的方霁也抬头看着他。
“你们当我瞎吗?”许胤勾起一个微笑,却无端让人感到一阵寒意,“到底是谁打破酒瓶,泼了我满身,你们当我没看到?”
整个包厢一下子鸦雀无声。
“……我真的看到了,是那个服务生……”有个声音响起,只不过底气比方才弱了很多。
“我说,够了!”许胤喝了一声,刀子般尖刻的目光扫过那群蔫了的少爷,“叫你们经理过来,我们好好算账。”
李经理匆匆赶来,擦了擦脑门上不存在的汗,用全额干洗费和半年免单的承诺换得了许胤对这群兴风作浪的少爷的谅解。他板起脸色把他们训斥了一顿,赶下了楼,目光划过一旁的方霁,却没有作声。
等到一群人出了包厢,方霁才松了一口气,他转头对许胤说:“谢谢您,先生,抱歉打搅了您的美好夜晚。”
“跟那群人度过,算什么美好夜晚?”许胤哼笑一声,又郑重了语气:“委屈你了。”
他修长的手划过方霁胸前的金属制名牌,加上名字重复了一遍:“委屈你了,方霁先生。”
方霁愣愣地抬头,看着他,颤动的睫毛像是蝶翼,眼中一瞬间有流星划过。
……
顾渊从梦里惊醒,然后开始剧烈地咳嗽。
他像是要把肺叶都咳出来一样,嗓子里气流滚动的声音响遍了整个宽敞的卧室。
如果不这样,他毫不怀疑胸腔中充斥着的满满的嫉妒的心火会把他的肺部烧穿,烧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来。
方霁……!他咬牙切齿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他清楚地记得方霁抬头看向许胤那一瞬间的神情——那种对救世主一样的信赖和依靠,像是苦难的殉道者遇见耶稣即将受洗一样的神情。仿佛对最亲密的恋人,又像对全知全能全善的上帝一样的依赖感激。
方霁从来没有对他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这样的神色,如今却在“燃情”轻易地对另一个道貌岸然的嫖客伪君子展现出来。
明明他顾渊才是方霁的恋人。
顾渊无法不感到嫉妒,尤其是他在梦中无法阻拦的时候,这种无能为力使他的嫉妒和愤怒成千上百倍地膨胀放大。
如果可以,他真想在那群鸭子一开始陷害羞辱他的时候一拳让他们闭上自己喋喋不休的鸭子嘴,然后一脚踹翻那个一看就是对方霁图谋不轨的男人的脸。最后把方霁紧紧搂在怀里,给他柔声细语的安慰和一个温柔爱抚的亲吻。
可是他不能!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在梦里发生!
顾渊在床上平复呼吸了好一会儿才起了床,去洗手间用冷水使劲浇在脸上。在大量清水带来的冰冷的灼痛感的刺激下,他看见镜子里面色青灰,眉头紧皱,眼眶发黑的自己的脸,才稍稍冷静下来。
顾渊,你现在真像个求偶失败后“喔喔”大叫的公鸡。
他打开手机,给方霁发了一条短信:“你去会所打工的时候,有人刁难你了吗?”
然后顾渊又去了书房,又打开了自己的梦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写道:
“DAY 18
方霁被几只鸭子刁难,被一个图谋不轨的男人解救了。那个男人叫许胤。方霁看他的眼神不对。我真嫉妒。”
然后在“许胤”两个字上,重重地打了个叉,又画了个圈。
尽管顾渊愤怒的情绪已经稍稍冷却下来,理智已经能自如地支配他的行动,但是,他在日记本上写下这些话的时候,依旧觉得心如刀割。描述方霁和那个男人的一笔一划都像是锋利的尖刀,一刀一刀凌迟在他心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