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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高水长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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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千蔚的到来让云忱忙里忙外收拾了半天，用过晚餐后暮色已至，交叠错杂的叶片之间，火烧霞云的金红依稀可见。

群鸟振翅掠过树梢，停落在属于自己的巢中，抖落一身疲乏，将觅得的食物喂给自己的孩子。

满林的鸟叫，此起彼伏，婉转动听而相互呼应。

谢千蔚第一次在山林里听这众多鸟鸣，他站在院前，衣袂随风扬起，眉目柔和。

他忽的回首，与云忱疑惑的眼神在空气中碰撞，笑说，

“我总算知道你一个人待在山上，为何也不觉无趣了，”男人说着，微阖眸子，恰巧这时有风扬来，将花瓣与芬芳扑到他的衣裳，他抬手拈了一片花瓣，“你与飞鸟为伴，与芬芳共枕，有美景可赏，又怎会觉得无趣呢？”

天光从树梢跃下，落在谢千蔚的发梢与耳尖，本该狠利的剑眉之下，邃黑的眼眸蕴了一丝柔情，像水滴一样落入眼底，荡开一圈柔和的暖黄。

云忱第一次知道了眉目如画是什么意思。

兴起，他回身从屋里抱出一架古琴，在院子里坐下，敛眸，卷翘的鸦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纤白玉指在琴弦之间灵活跳跃，灵动的声音如高山流水那般，缓慢而温和地淌出，与鸟鸣交织相融，奏成动听的乐曲，偶尔的风声也算作点缀。

云忱唇角微扬，墨黑的眼里波光流转，谢千蔚并未打断，反而走过去与云忱面对而坐，细赏。

开曲是淙淙流水，慢而灵动。后有鸟叫蝉鸣的隐约，再似高处的水珠丁零当啷地掉落于石上，碎成沫后滴于水面。水流渐急，短促的雷鸣而过，是瀑布顶上泻下的激流轰隆隆地砸进湍急的河流，溅出数丈高的水花，坠入水中又奔腾而起迸发出千军万马的气势。

后来马蹄远去，声音逐渐放缓，好似这千军万马又归于水中，汇入淙淙流水

细细流淌……

一曲终了，谢千蔚听得入了迷，忍不住感叹，

“云忱兄弟真是才华横溢！”

云忱将双手抚在琴弦上，垂着头轻笑，

“谢将军谬赞，略懂皮毛罢了。”

语毕，他欲起身抱琴回屋，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住脚步，回首言，

“你称赞了这里的景致，我很高兴，谢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