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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铮铮 第八章

虞以容从顾林舟家出来，没有回去，反而又去了戏园子。

他紧抿着唇，面上凶得很，将开门的张氏吓了一大跳。

“哎哟……这是怎么啦？”张氏拉不住虞以容，只好跟在后面喊，“什么事情和阿麽说说，可不要憋坏了！”

虞以容充耳不闻，径直走进他放乐器的房间，抓起离门口儿最近的三弦就要往地上砸，被追上来的张氏拦住了。

“这又是怎么了哟！”张氏一个女人家，力气到底小一些，三弦是抢不过来，只好和虞以容僵持着，“多少年没闹脾气了，今天又犯冲！”

虞以容怕用力过头摔了张氏，只好松了手，两步走出去坐在台阶上。

“阿麽，我当年犯的错，为什么要一直被翻旧账翻到如今？”

张氏小心翼翼地将三弦放在架子上收好，又转身走到虞以容旁边去：“以容，阿麽不若你们这些人有学问的，讲的话都不一定对，你听听就好。”

“弹琵琶绝不是坏事儿，人这一辈子啊，命数都是定下了的，该是你的劫数躲也躲不过的。”

张氏也不再管坐在地上的虞以容，反而去把乐器房的门关上：“以容，中午在阿麽这儿吃了饭再走么？”

虞以容把脑袋埋进了膝盖里，说话都闷闷的：“不了，我回去找靳灵。”

“也好。”张氏拍拍虞以容的肩，“她也好久没来了，真是一点也不想我。”

这时候院门被叩响，礼貌十足地拿着门环儿咚咚咚地叩了三下，张氏转头要去开门，被虞以容叫住：“等等，我走了你再开。”

待门开了，顾林舟自然是见不到虞以容的，那人早已经爬墙出去了。即使知道张氏也许不会说，他却仍然问了一句：“夫人，您知道虞先生在哪儿么？”

张氏认出了这个昨日来过一次的小伙儿，她笑了笑，然后指了指后院儿：“翻墙走了，大概是不想见你。”

顾林舟没想到对方会把话说得这么直接，倒是噎了一下：“多……多谢。”

“若是吵架了，便要多哄一哄，以容像个孩子，与靳灵差不多点儿。”

他闻言抿了抿唇，到底还是答应了：“是，晚辈省得。”

从这个老戏园子回虞以容家，光凭脚力得用上好久，想来虞以容不会一会儿就到家的，更何况，那人大抵能猜到自己会去家里找他。

顾林舟去了来香阁，拉住跑堂的茶房就问：“昨日我带走的那个醉汉可来了这里？”

“不晓得，不晓得。昨儿不是我当值。”茶房还以为是什么要债的，连忙推脱走了。

他无法，只好又去问柜台后那个算账的，这回倒好像是问对人了：“你问谁？虞老头儿？喝，他昨儿个来，第一眼我还未瞧出来，倒是人模狗样儿的了。”

“你认识他？”顾林舟急着找人，不愿与这人瞎扯，“他今天来这儿了么？”

“何止认识，早几年那虞老头儿天天来这儿喝酒呢，后来还喝得叫人抬进医院去了。”算账的一边跟他讲话一边打算盘，两不耽误，“今天？没见着。他啊，现在哪里还有钱天天来这儿吃酒，你要找他，去德正街的酒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