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2 / 2)
如此近的距离四目相对,两人都是一愣,略略有些尴尬。
一双是忍受着灼痛的眼睛,一双是愧疚关切的眼神。
“放下我。”燕束艰难地说。
“你受伤了,不能乱动。”朔华摇摇头,反而将燕束抱得更紧了。
燕束无奈地说:“你要是不想让我的脑袋被撞得血肉模糊就放我下来。”
“哦哦。”朔华这才将燕束轻轻放了下来。
燕束喘了口气,一阵眩晕的感觉袭来,他的身躯摇晃着。
朔华一把扶住了他,二话不说把他拥在身前,慢慢地推着他往前走。密道太窄了,他只能这么做。
燕束迷迷糊糊地靠在朔华的身上,由他推着。这总比被朔华抱着强。
断肠从前面溜回来,一见燕束那副要死了的状态吓了一跳。他只是去前面探了探路,咋就出这么大的事了呢?
“皇子,你怎样?”断肠过来拉着燕束的胳膊急急地问。
燕束的意识时有时无,但这句话他听见了。
“还能怎样?不是死就是生呗。”
他倒够乐观。
“前面就是出口,我来背你。”断肠一矮身把燕束背在背上朝前跑去。
朔华长吁了一口气,看来燕束死不了,但那张俊俏的脸怕是保不住了。想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为自己这次冒然前来深深地感到后悔。
断肠背着燕束出了石洞,出口就在广济寺的后山,寒潭的旁边。紧接着,朔华也钻了出来。
刺眼的阳光照得断肠睁不开眼,他小心地把燕束放到一棵大树下,这才赶紧查看他的伤势。
燕束闭着眼,左脸已经面目全非。翻卷着的皮被烧焦了,全是烤糊的味道。左肩是一样的血肉模糊,被火石砸了一下着实伤得不轻。衣服上到处都是被火烧的破洞,还好他穿着夜永的护身宝甲,脏腑应该没事。
燕束无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恰巧被后面赶来的朔华看见了。
“他这是想喝水啊。”朔华心道。
他往旁边一瞅,正好看见了寒潭。于是急忙跑了过去。
潭水清幽,波光粼粼。还未到潭边便感觉到了丝丝的寒意。
朔华看着眼前的潭水却犯了难,拿什么盛水啊?
他扫了一眼,发现潭边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块,立即有了主意。
拿起石块,朔华运力于指开始又抠又凿。他多年前得一位僧人传授大力金刚指,习练不辍,可指到石碎,所以他想抠出个石碗来盛水。
片刻之后,随着石屑散落,石块已经被抠出了一个槽。再抠,朔华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毕竟他的手是肉长的,功力并没达到能轻松抠出一个石碗的层次。
他看了看,摇头道:“太浅。”随即强行运力继续抠了起来。
血,一滴滴地流到石碗里,朔华忍着疼还在继续。他的眼前浮现出来的都是燕束为了救他被火石砸伤的那一幕。火苗乱窜,他的眼中湿润了。
慢慢地,石碗成形了,却在底部留下了斑斑血痕。
朔华觉得差不多了,急忙用石碗盛了一碗水小心翼翼地捧到燕束的面前。
“这是。。。”断肠惊讶地看着朔华。
“喝水。”朔华若无其事地说,轻轻地把碗递到燕束的嘴边。
燕束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碗粉红的血水。
他愕然地看着朔华的手指,瞬间明白了。
一样的血肉模糊,一样的惨不忍睹。
“多谢。”燕束嘴角露出了微笑,端起碗来大口地喝着。
朔华心满意足地看着燕束,摩挲着自己受伤的手指。
微风吹来,不知哪只林间的鸟儿欢快地叫着。
。
霄京。申时。
朔华和断肠轮流背着燕束从广济寺回到了京城。一进城门,过往的百姓便全都傻了眼。
三皇子怎么背着个破衣烂衫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的半边脸还被烧坏了,是路边捡的可怜人吗?少不得这个话题又会成为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迎面走来了一乘小轿,晃晃悠悠的。四个轿夫把轿子抬得就像迎新娘一样的喜庆。轿子里还传出一个男子得意的哼唱声,那样子他心情不错。
朔华认得那轿子和轿夫,是议事大夫龚毅的。
他放下燕束交给断肠,自己则走过去拦在轿前,昂起头冷冷地说了一句:“这轿子我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