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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格正在训练场单手做俯卧撑，汗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颚滴落下来，肌肉随着身体起伏极有张力鼓动着。

凛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边上，看他拟好的复习计划，时不时在光屏上点点画画给他进行修改。

“你这计划是准备拿第一的节奏啊？”

尼格突然停下动作，仰起头问她：“副团，你觉得我可以拿第一吗？”

“我的徒弟肯定要有拿第一的觉悟，你说呢？”凛然挑起眉毛。

“那我拿了第一以后呢？”

“第一自然是去神锋战队了，那还用讲。”

“……”

凛然看见尼格又沉默了。这小子自进团以来就可以说是“别人家的孩子”，天资聪颖加上认真勤奋，样样事情都做得让人满意。可是他不像别的小鬼，跟自己的师父混熟了就开始嬉皮邪脸撒娇卖萌。有一次凛然马虎大意，忘记了给尼格生活费，他死不开口问她要，硬是饿着肚子完成了十圈负重千米跑，直到低血糖休克，她才发现。他现在又是这种眼神，想要什么却不肯开口，别扭得很。

“神锋战队可是军团里实力最强的，罗修的实力那也是不用说的，你去了他那里各方面发展都会好一点……”她只得耐下心来慢慢给他做心理建设。

“……如果我…不想去呢？”他垂下脑袋，慢吞吞地说。

“你脑子不正常了吧，每届测试赛的第一名都会去神锋战队的，最强智人配最强素人不是天经地义合情合理……而且，你想想，如果你真的拿了第一，赢了那个姓顾的小子，就相当于打了罗修的脸。如果再不选他的队，更是当众不给他面子，你觉得他表面不说什么，内心就不会有想法吗？虽然我是副团，但VLV还是罗修在当家的，你还想不想在团里好好混了？喂，尼格你去哪里？”

她总是这样。得不到想要答案的尼格，把衣服甩到肩上，不顾后面凛然的嚷嚷声，朝外走去。

回到宿舍，外面有一个熟悉身影却让他顿时冻结在原地。

那个女人坐在一架轮椅上，她是因为肉体被毁，ghost又不能完整加载在义体上，所以导致她行动力几乎完全丧失，只能坐在轮椅上。

那是他的母亲。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尼格感觉自己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来干什么？那些不堪的往事，现在又一一浮现，像洪水猛兽要将他撕裂吞灭。

这时，她母亲转了过来，她勉强依靠着能动的手指发出指令，让轮椅移动起来。

“尼格，”她欣喜出声，眼泪纵横，“尼格，他们说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

尼格却定在原地，这些年他自认为他是个冷静自制的人，但是看见了她以后，那镇静沉着的表面瞬间破冰，焦虑烦躁的怪物从心中出现，迅速膨胀，占满他整个内心。

当顾非白从舰队回宿舍时，就看见这令人吃惊的画面，平时淡定自持的尼格，对着一位坐在轮椅上的陌生女子毫无形象近乎崩溃地大喊着：“滚！”

那女人似乎很是伤心，她手足无措，嘴里一直念叨着：“尼格，你别这样，我只是来看看你……”

这样之后，她看见尼格依旧一脸抗拒，最后也只得作罢，默默地操控着轮椅走了。

那女人走之后，尼格一脸戒备地看了一眼顾非白，走进自己房间，并且摔上了门。

顾非白赶紧跟上去，敲了敲尼格的门。

“滚！”一声低吼顿时在屋内响起。

顾非白在门口等了片刻，听到屋里传来激烈的打砸物品的声音，很久之后才渐渐转为平静。他屏住呼吸，转了转门把手，发现门居然没有反锁，然后他小心翼翼挤进门缝里，轻轻带上门。

屋里一片狼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尼格出现在他面前，他蜷缩在床脚，整个人都变成灰色调的，仿佛手指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尼格对他的闯入默不作声，就当他不存在。顾非白守了一会儿，又轻手轻脚走出去。他拿了理论课的笔记和一个靠垫，倒了一杯水，折了回来。

顾非白就这样静静地坐在他的边上，一句话不过问，就这样坐了两个多钟头，期间只有他翻笔记和偶尔喝水的窸窣声。

终于尼格打破了平静，他问：“你在这里想干嘛？”

顾非白听到他的声音，立马合上笔记，认真地回答他：“我感觉你很难过，但是我不知道能为你做什么，我就只好陪着你了，直到你没那么难过为止。”

怎么会有这种人？傻不傻？尼格听后摇了摇头，哭笑不得，他声音有点哑，犹豫片刻还是说道：“对不起。”

这让顾非白有些惊讶，要知道面前的人要强不服输，从未向人低头，他还第一次从尼格口里听到抱歉。

“什么？”他不禁反问一句。

“之前对你放了狠话，说我不会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