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龙幡（五）（1 / 2）

白商是在这一行混饭吃的，所有与妖有关的事，大大小小的，不说精通，也都知道个七七八八。可北笙口中所说与妖有关的毒，他之前却从未听过。

身上春欢的药效逐渐发挥出来，白商虽努力克制，可声音已明显不稳了：“祭灵？我不知道......”

见白商苍白的脸颊上已染上了绯红，说话间不自觉得喘息仿佛无数把小钩子，勾得人想把他欺负得再狠一些。可唯独那双眼珠，仍是乌沉沉的，不带一丝水光，仿佛一个吞魂噬魄的深渊，便越发期待起药效完全发作时他的样子来。

对于和毒有关的事，北笙是知无不言的，且越是厉害的毒，他讲起来越是眉飞色舞：“这祭灵是专门对付妖的毒，只需一颗，即便你是有千年修为的大妖，转眼间修为也能被散得一干二净，是我见过最霸道的毒了。只是不知是何人所作，鬼市妖市上也是有价无市的。我之前一直想弄一颗来着，却没想到在你身上见到了。”

他说这话时，指尖仍搭在白商的手腕上，感受着随脉搏传来的独属于祭灵的毒性，表情惬意满足，就像一个爱喝茶的人品到了一杯难得的好茶。

“若这毒不是已融进了你的心脉，我还真想放干你的血，看能不能炼一颗祭灵出来。”北笙眉目间流露出情真意切的惋惜，端详着白商：“你当真不知这毒是从何而来？”转而将手放在白商的胸膛上，指尖在心口处点了点：“或许我可以将你的心一并挖出来，也许还不算晚呢。”

北笙认真思索着挖心放血炼药的可能性与杀了白商所要耗费的代价与回报的比例，却听得他忽然道：

“我......遇到过一个人，昨天，是抓我来的那两个人带我在远京周边一家客栈避雨是遇到的。”

北笙的目光瞬间明亮起来：“是他给你吃的祭灵？他为何要给你吃这个？他还在客栈里么？”

白商摇摇头：“我被抓时......受了些伤，他见了，便送了我一颗丹药吃，只是那客栈第二日......第二日便关门了，我也不知他是谁，又去了哪。”

“你说得这些话疑点很多，却并不像在撒谎。”北笙将手贴在他脖子上，道：“呀，都这么烫了，很难受吧，若你再乖乖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叫你好受些，如何？”

白商顺从地点点头。

“你们投宿的那家客栈叫什么，开在哪，再给我说说那给你祭灵的人是何模样，是人是鬼还是妖？”

“就在远京那边，具体方位......我当时受伤了意识有些昏沉，记不大清楚，客栈的名字没有留心看过，也不记得......唔......”

北笙忽然捏住白商的牙关，猛地将一杯融了药的水给他灌了进去：“这是催魂散，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会让人肚子疼，且是疼得痛不欲生的那一种。”他瞧着白商忽然蜷起身子，嘴角的笑意令人发寒：“春欢配催魂，这两样同时用在你身上，效果还不错。”

他拍拍白商冷汗淋漓的脸，淡淡道：“如何，现在想起来了么？”

“我......”

“嗯？”

“我没有骗......啊......”

一股凶狠霸道的妖力被狠狠打进身体里，激得那药效瞬间沸腾起来，一声惨叫猝不及防地溢出喉咙，白商死死咬住下唇，继而按住北笙的手，艰难喘息道：“我......记得那人的模样......可以......画下来。”

“是么。”北笙撤回妖力，取来纸笔交给他，温柔笑道：“早这样不就好了，看你吃了这么多苦头我也心疼得很呐。”

不要脸到硬把兴奋说成心疼的北笙看着白商那笔的手腕不停地颤抖，道：“我倒是忘了，你这个样子，也没法好好画。”索性给他喂了解药，看他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勾勒出了一个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你这画，倒是画得很有气质。”北笙举着那画品评道，“若他长得像你画得这般好，便将他请来给你做个伴如何？”他回头去看白商，却见白商已脱力倒在了床上，整个人都湿透了，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肌肤上的绯红还未完全消退，几缕黑发贴在脸颊边，眸子半阖着，被纤长的眼睫挡了大半，也看不清那双眼珠是否还乌沉沉的不沾一点水色了。

北笙心中微动，破天荒地头一次起了怜惜之情，他俯**去，贴在白商耳边：“你真是乖得很，也听话得很，那今晚便先放过你罢。”

凡人的身体散发着微微热度，无法无天了近千年的妖王竟在这样的气氛中品出了点人类所谓的温馨的意思，不禁有些醺然：“对了，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小道士，你叫什么？”

久久没能听到回答，北笙去扳他的脸，却发现这人类的小道士不知何时已经晕过去了。

北笙招来了左右使两名心腹，吩咐道：“啸鸣，拿着这画，去远京附近找一个刚刚停业的客栈，不管是曾经伙计也好，老板也好，客人也好，问出他们知道的一切关于画中人的消息。”

“是，大王。”

北笙头疼道：“说了多少次了，别叫大王，叫我公子。”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