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童年（下）（1 / 1）

柳家这边热闹不休，秦府那处也是难得的齐全。一着嫩黄散花绫罗衫子的粉嫩娃娃跌跌撞撞地跑到书房门口，似蝴蝶般扑进了一少年怀中，那少年不仅长相极好，更让人侧目的是那浑身的贵气。身着皇族特有的龙纹玄色锦衫，五官均如刀子削过般深刻，此时正背着双手，一脸无奈的垂首看着怀里的女娃娃。那娃娃抬头，露出一张好看得不像话的小脸，小扇子似的睫毛眨啊眨，黝黑透亮的大眼直直地望着前面的少年，脸上绽放出一朵大大的笑花“瑞哥哥，你来了。”

少年颔了颔首，并不多言，就着娃娃挂在他身上的状况向前走着，不是他不想让这女娃娃下来，而是自从这娃娃有了这习惯后，他就从未成功地让她乖乖从其身上下来过，扒了一次，她就跳上来第二次，扒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若是再不成了，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就地坐了下来，哭闹不已。久而久之，少年也就是当朝五皇子宋瑞就干脆地放弃了。走了没两步，一着月牙色绸衫的小男孩迎面走了过来，虽年纪尚小，可眉眼已然生得极好，步伐也是不紧不慢的，端的是一派温雅小公子做派。他眼见着宋瑞和挂在其身上的小女孩，规规矩矩地做了一揖，而后清清楚楚地开口“五殿下好。”

宋虞颔了颔首，开口道”原是修云也在此啊。”

扒在瑞哥哥身上正笑得欢的女娃娃这才转首看了小男孩一眼，瘪瘪嘴道“夏逸和他娘亲可没事就来我们这边。”而后又转眸，黑黝黝的大眼里分明流露出了一丝委屈“哪像瑞哥哥，两三个月也难得见一回。”

宋瑞见她一副要哭的样子，顿觉无力感又加重了些，只得放柔了声音道“父皇给我等的课业实不轻松，至多以后我让母妃和父皇请道旨意，若有闲余多来两趟罢了。”

女娃娃听闻，笑得整个眉眼都挤在了一块，只有那白亮亮的牙在阳光下显得尤为明显。站在两人对面的夏逸见此，微微垂下眼。待那两人，准确来说是一人，继续往前后，略微落后两步地跟着。

耳边传来女娃娃的娇笑声“瑞哥哥，你的头发又长了些，害得朝哥的脸蛋儿都有些痒了。”

翌日，柳老太爷刚从午休中醒来，就听见柳大管家未经通传急匆匆地赶了进来“老太爷，二老爷回来了。”

柳老太爷按了按太阳穴，缓缓开口“这回又是怎了？”

柳策的头更低了低“这回貌似真不大好，整个人都憔悴得紧，脸上还带着些伤痕。”

“伤痕？”柳老太爷总算抬首看了眼对面站着的大管家。

“是，小的确确在二老爷脸上瞅见不少伤处，然小的不知二老爷身上是否还有其余伤处。”柳策思索了片刻，谨慎答道。

“罢了，待那混不吝自个儿过来，我也就知晓了。”柳老太爷挥挥手，让柳策下去。这老二虽做事不靠谱了些，对自个儿这个爹爹还是顶顶尊重的。若真有何事，待清理干净他自会第一时间来拜见。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柳相昀就装扮齐整地来见他了。虽脸上有些伤痕，形容也憔悴了许多，却丝毫不减他的清俊。果然，这柳家上下都是面相极好的主儿，只除了至今仍平平凡凡的柳一一。

见一贯不羁的儿子难得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来，柳老天爷也放柔了语气，缓和了脸色，让儿子先行坐下再说，见父亲如此，柳相昀一身的疲惫紧张总算消散了不少，依言坐下，端起茶杯润了润喉咙后，开始与自己父亲细细分说起来。直到蒋氏亲自过来喊人进食，父子俩才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众人皆不知二老爷与老太爷说了什么，只是从那日起，柳相昀就安安稳稳地在柳府待了许多年。

晚饭时，柳一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打量着对侧的二叔，弄得身旁的柳顾词都替她羞愧起来，明里暗里提醒了她好几回，碗里满满的都是他夹给小丫头的菜，借以堵住她的嘴和眼。然，小丫头根本不把自个儿二哥放在心上，还是直愣愣地盯着她那好看得过分的二叔。直到柳顾庭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幽幽地说道“妹妹，你这般看着，莫不是忘了二叔？这也非怪，之前你还小，二叔又是那般打扮。如若真记不得了，待二叔恢复之前的模样，也许还能记得一二。”

蒋氏捂嘴笑了笑，而后俯首向她身边的小一一耳语了些什么。只见小丫头恍然般颔了颔首，而后用极其复杂的眼神再看了一眼对面的二叔，终究摇了摇头乖乖吃饭了。对侧的柳相昀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他虽不甚在意自个儿的模样，可也不必拿出来来回说道吧，这柳家的人果然从上到下都是黑心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