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1 / 2）

“我不爱你。”宋里看着向物华。声音没有颤抖，表情也很平静。

向物华笑了。

“这个场合说什么爱不爱啊。”向物华说了一句玩笑话，一句有分寸的，很好的玩笑话。

他们面对面坐，是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以这样的身份见面。

宋里是X犯罪集团的幕后操刀者X，他从不露面。向物华是他的秘密部下。

向物华来之前在好奇，X为什么会露面了。

“原来你就是X。”向物华的表情也很平静，嘴角依然带着微笑，像他们俩每一次见面那样。

宋里坐在长桌的一头，桌上有两瓶红酒，向物华在另一头。

“我是X。”宋里开了一瓶酒，又强调：“我不爱你。”

向物华没有说玩笑话了。

他说：“我爱你。”像以往说的每一次一样认真。

向物华认真的时候，眼睛总是很亮，给人一种他很诚挚的感觉。只不过……这次大抵也是在撒谎吧。只不过，到这个地步了，为什么还要撒谎呢。

“你不爱我。”宋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向物华是谁。不仅是他秘密部下，还是……

“警察。”

“你啊，双面间谍。”宋里倒了一杯酒

向物华坐在窗边，外面的光线落在他身上。宋里坐在有些昏暗的另一头。

向物华沉默着。

什么时候，他们两人竟泾渭分明。

“我也是几天前才知道的，不骗你。”宋里看着向物华，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其他什么东西。

宋里在怀念，他无法不去怀念。

他们有许多回忆。美好的回忆。

或许……司汤达说的便是这样吧，理智根本抵挡不住这种回忆，这种抑制只会使回忆更美好。

“我们……认识多久了呢……五年？”宋里轻飘飘地将目光转向窗外。

第一次见面，也是一个这样的夏天，夏日午后，阳光很好。

两个人也是坐在这般长桌的两头。一个已经是个头目样的人物，周围簇拥着各色人物，一个是经人介绍进来的新人，紧张茫然。

“你一开始就瞒过了我。”宋里出神地看着窗外的枇杷树，叶子很绿。嗯。能清肺化痰。是他种的。

向物华突然出声：“你也瞒了我，你没说过你就是X。”

宋里愣住了——大约是这话像是小孩子较劲。

向物华也愣住了。

“对不起。”宋里终于笑了。

向物华听到了那一声低低的笑。

像是在轻轻咳嗽，尾音却微微扬起，若是还在几天前，向物华就可以捂住他的嘴，等他不笑了就吻他个几十秒。然后，宋里吻他的喉结，一路往下。

现在……他们之间隔得很远，他伸不出自己的手，也不能。

“……你说你知道我是……”向物华说不出后面的话。

宋里顺着接上：“三天前有人发现你去送情报了。以后可要小心，”宋里抿了一口酒：“以后要是这种事被抓到就不是遇上我了。”依旧是笑着的。

不是遇上我了。向物华明白他的意思。他要走？去哪里？

他要留住宋里，今天很重要，宋里……不能走。

向物华脱口而出。

“你喜欢甜的。”

“你喜欢蛋挞。”

“你喜欢种树。”

向物华垂下眼，心里很难过：“……喜欢看《红与黑》，爱喝Petrus,喜欢CERRUTI，”语速很快：“你不喜欢吃动物内脏，不喜欢长指甲……”

宋里只是笑着，显着浅浅的梨涡：“你知道这么多，我真是太危险了。”

“你还喜欢……”

门被打开了。

有枪指着宋里。

有人将向物华围起来。

他们之间隔得更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