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1 / 2）

陈情目前在德林的级别是初级律师（Junior Associate），隶属公司及交易组（Corporation and Transaction），直系老板兼指导人（Mentor）是作为公司及交易组的初级合伙人（Junior Partner）Vincent 刘。平日操作的项目基本属由Vincent直接分配，偶尔也会在其他合伙人与Vincent打过招呼的前提下，被借调到其他项目里。

外资律所通常在管理上采取团队制+律师池的模式，即所有在职的执业律师及律师助理，将被分配入不同的组别，组别内由合伙人出面承接项目，并指明其组内律师池的律师加入项目。这种模式可以帮助新人律师在资深律师的带领下，尽快融入团队并参与工作。此外，律师池的设计可以保证项目组内的人手充裕。任何时间节点中，项目的主管合伙人都可以任意在律师池内抽调律师加入，或将项目组内正在工作的律师调出项目组。最终整个项目产生的费用，按照参与项目的律师实际为项目工作的时长，按小时计费。

律师的绩效考核方式基本依照有效计费时间（Billedable Hour）来计算。一般情况下，外资律所要求的有效计费时间为至少每周40小时，即一日8小时。而只有为项目贡献有实际意义的工作，才能被记为有效计费时间。日常管理事务和与项目实际推进无关的法律研究性事物，是无法计入律师的有效计费时间的。

所以，如若想在律所里整治一位不讨喜的律师很简单——只要把他当作律师池里的一条咸鱼，或者把他放在一个根本无事可做的项目里，让他工作不饱和，自然绩效考核成绩就会很难看。

律所一向是一个竞争激烈的地方，无法为公司创造价值的律师所剩的下场只有一个，辞退。

Vincent电话里所说的被针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他接到大中华区管理合伙人的当面通知，要将陈情撤出目前经手的华通项目，借调到B城事务所全力支持陆氏集团的TOKI并购项目，并且要求陈情立即赴B城事务所报道，不可耽搁。

陆氏集团与德林大中华区总裁关系深厚，如此劳师动众对付一个初级律师，用膝盖骨想都知道是哪位大佬的手笔。

“Gin……对不起。大中华区管理合伙人面前，我没有说话的份。但我争取了借调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的承诺，你忍一忍，也做好去那边会坐冷板凳的准备。”

挂了Vincent的电话，第一个涌入陈情脑海的，不是这个月绩效成绩可以预见的难看，而是自己好不容易能与陆二少一起合作的机会，要泡汤了。

现如今这个情况，自己只能遵守律所的安排，把手头上家族信托还有员工激励计划的工作交接出去。律所的其他人要不就是不熟这个领域，要不就是手上还有其他的活，陈情怎么想也不放心，考虑了半晌，想起来芳姐手上的港岛上市项目已经忙完，今天就会启程回S城，赶紧给芳姐去了电话，拜托她把自己手上的活接去。

和Vincent及芳姐都安排妥当，陈情脸色苍白地垂着头走回陆宅，敏感地捕捉到一股投向自己的探求眼光，一抬头，正是陆二少看向自己，双唇微张无声问到：

【怎么了？】

陈情无力地扯起嘴一笑。

“向泽，你不介绍一下？”

方才陈情在门外遇见的陆振延夫妻已经在客厅落座，陆家大伯冷哼一声，开口问道。

“这位是德林S城事务所的陈情陈律师。”

陆向泽生硬地回道。

陈情尽管对陆家大伯印象不佳，还是迎上前微鞠一躬：

“陆总好，陆夫人好。”

陆家大伯用一种让陈情不太舒服的神色从头到脚扫了他几下，而他身旁的夫人姜颖连头也没抬，翘着腿，捧着手机，正噼里啪啦地不知在忙些什么。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我们马上要在TOKI项目上合作，期待你的表现。”

陈情艰难地开口：

“多谢陆总抬爱。”

大概是对陆家大伯的固有印象太过深刻，明明与此人是初见，明明他生着一副和陆向泽与陆德山相似的眉目，组合在一起却莫名得有一种阴翳的感觉。特别是此刻，对方坐在沙发上，正从向往上斜睨他的表情。让陈情一阵阵内心发毛。

姜颖终于“啪”地一声放下手机，笑眯眯地看向一语不发的陆德山：

“爸，那你们慢慢聊，我去帮妈的忙。”

说着便起身，忽略陈情径直向厨房走去。

——这夫妻俩……还真是挺微妙的……

陆家奶奶坚持让陈情留下来吃午饭，陆二少便拖着陈情到宅子后院说小话，问明了他耷拉着脸和陆家大伯刚才一番发言的原因。听罢，陆二少瞪着眼，一脸的不可思议：

“背后搞这种小动作……幼稚！我现在去和我大伯说清楚，他把你要去了能干什么？”

“等等等下，我们地区的合伙人都决定的事了，和你家大伯说了也没用。你家老爷子还生着病，别在家里起冲突了。”

陆向泽吐了一口气，咬着牙道：

“那我要打电话和你刘老板问清楚！他陆振延是客户，我就不是了？”

“别别别……还是等Vincent自己和你联系吧……我这话你就当没听见。不然我们刘老板还以为我向你打他的小报告……”

就算当初二人在纽约，为了出售InterSpace股票，遭遇了百般阻挠，陆二少除了面带疲惫，却未发过火。所以，陈情还是第一次见到陆向泽如此生气的模样。

陆向泽看了眼陈情可怜兮兮的模样，左右想了想，只能又作罢立刻夺命call死Vincen刘的想法，气呼呼地开始在院子里打转：

“荒唐！……还有你们律所的什么律师池……怎么说调人就调人？项目不用做了？”

“不不不……项目当然还要做……你放心我一定交接好。Vincent安排交接的律师是Fiona，全Z国办事最靠谱的女律师，包你满意。而且我和Fiona私下也熟，有什么情况我还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