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per 1（1 / 2）

残阳染红了半片天，地面上，黑压压堆满了人，人头攒动，像一群苍蝇在打转。

几个满脸油腻的人，眼中放光，挥舞着右臂，口沫横飞，大喊着：“跳啊，怎么还不跳！”

“快跳啊！”相似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群众像是沸腾的水，更像是涌动的苍蝇群。

谁也看不清六楼楼顶站在残阳中女孩的表情，仅是黑色剪影。

角落，啤酒肚高高耸起的老男人，白汗衫、大裤衩、人字拖，将小马扎扔下，带着满意笑容坐下，眺望楼顶的孤单和观赏楼底的热闹，马扎似乎发出哀鸣声。

人群中，几名学生叽叽喳喳，拼命探头，高举手机，边议论边拍照，顺手发微博发抖音。不远处，被堵住的司机，摇下车窗，扔出一个烟头，他骂了句：死跳楼的，烦死了。

楼顶，那双少女的赤脚，在边缘试探着，始终没有迈出最致命的那一步。

忽然，风起，女孩脖间的白丝巾飞起，飘舞在空中，白丝巾上的点点血迹无比刺眼。女孩伸手，试图想要抓住，指尖还是离白丝巾差了些，没能抓住。

好喜欢那条白丝巾，好贵啊，省了好多顿饭才买下的。女孩心想，眼珠终于泛起泪珠，她只能看那条陪了她三年的白丝巾飞走了。

女孩摇摇晃晃，险些坠下去，她好不容易，才重新站稳。十几米下的地面，传来一片惊呼声，随即，又是一片表达遗憾的叹息声和叫骂声。

苍蝇们，真的好吵啊。

暮光打在女孩的脸上，并肩几米旁的警察看呆了：这么美的女孩，为什么要跳楼？

女孩衣衫褴褛，她闭着眼睛，泪珠不断溢出来，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妹妹失踪前的笑，被殴打的妈妈，试图□□她的男人，满身是血的男人，还有……满是鲜血握住匕首的双手。

一小时前。

夏斯理沮丧，低着头慢吞吞往家走，刚到小区门口，她接到了HR打给她通知她复试没通过的电话。

被裁员两个月了，都没能找到工作，妈妈和妹妹欠下的钱，多得似乎根本还不完，妹妹也失踪一个多月了……大概是为了躲债不知藏到哪里去了吧，希望那群人渣别把妹妹的□□真的发出去了。

终于快到家，这是一片破旧的老公房，夏斯理住的那栋，就在街边，三楼。她刚到三楼，她就听到阵阵嘈杂声，似乎从她家那边传来了，夏斯理心跳加速，感到一阵不安。

她怯怯往前走，紧紧抓住包带，发现家门竟是开的，走到门口，往里看，屋子里站满了流里流气的壮汉，妈妈披头散发，趴在地上，边哭边求饶。

带头的男人，一脚踢向妈妈的腹部，妈妈惨叫着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

“妈！”夏斯理冲了进去，男人们□□着为她让道。

夏斯理弯腰，扶着妈妈，仰头，轻皱眉头，声音急促道：“钱，钱我已经在想办法了！再给我点时间！您，您是好人，求求你，求求你再给我点时间。”

“好人？”光头男人乐了，奸笑着，左看看右看看身边同样在坏笑的同伴，说，“哥就是坏人啊，妹妹你说怎么办啊？”

哄堂大笑。

夏斯理抱着妈妈，手足无措。

光头男人开始解裤带，两个小弟拽起夏斯理，强行把她与妈妈分开，扔到沙发上，男人解完裤带，扑向夏斯理，一把将她的衣服扯破，再将白丝巾扯下，“小娘们穿得这么骚，吊带装超短裙？一看就是想□□吧！”

夏斯理拼命哭喊着，却挡不住那个男人掏出下面的东西，往她脸上凑。

他们都得死！都得死！夏斯理心里吼叫着。

妈妈突然冲起来，一脚踹向男人的屁股，男人惨叫着，从夏斯理身上爬起来，操起一把椅子，砸向妈妈的脑袋。

一声巨响，鲜血四溅，妈妈轰然倒地。

男人刚转向夏斯理，一把匕首，捅进了他的腹部。

好像，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夏斯理浑身剧烈颤抖，双手用力将匕首抽了出来，男人惨叫着倒在地上，小弟们大吼着围上来，但似乎周遭是寂静的，什么也听不见。

夏斯理惊恐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还在疯狂抖着紧握着匕首。

匕首，是从她随身的包里取出来的。

妈妈头上的血还在流……没有人管她……

都得死……都得死……他们都得死！夏斯理突然单手紧握匕首，不断挥舞着，小弟们一时也被眼前这个似乎疯掉的女人吓到，不敢轻易接近。

夏斯理猛然蹲下，抓住掉在地上的白丝巾，紧握匕首，冲出人群，夺门而出。

冲出门那一刻，夏斯理开始嚎啕大哭，边哭，边沿着楼梯往楼顶冲。

夏斯理不记得为什么自己要站在楼顶边缘，也不记得围观人群什么时候聚集起来的，更不记得警察什么时候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