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兜转（4）（1 / 2）

丁侑觉得这条路好长，漆黑看不到头，他累了，但还是要往前走。

人死了就是这种感觉吗？他在心里问自己，就跟活着一样，死亡对他来说也是一条疲惫的没有尽头的路吗？

他还是朝前走，走着走着，觉得怪怪的，突然感觉身边有暖暖的气息。

“妈妈？”他试着喊了一句，他突然觉得嗓子发紧，手也颤抖了。

“小侑，你终于来看妈妈了。”他转身，看到王淼就站在身后，穿着白色的衬衣，淡蓝色的牛仔裤，看着他笑，对着他招手。

他朝王淼走了几步，然后小跑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就几步的距离，他却怎么也走不到。

“妈妈，你怎么了？”丁侑喘着气问。

王淼的眼睛突然有了雾气，她还是冲着丁侑笑，可是丁侑就是想哭。王淼蹲下来，看着丁侑说：“小侑，别跑了。妈妈不是死了吗。”

“可是我不是也死了吗？”丁侑感觉鼻头发酸，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又朝王淼走了几步。

王淼笑着摇摇头，说：“你是妈妈的小宝贝，怎么会死呢？妈妈不是会保护你吗？”

“可是妈妈，我觉得好累，我好想你。”丁侑又朝王淼走了几步，可是不管他怎么走，他都走不到王淼身边。

“小侑，别动。让妈妈好好看看你。都长这么大了。”王淼说气抬手摸了摸，就好像在摸丁侑的头发。

“妈妈，对不起。” 藏在心里十三年的话，第一次说出口丁侑觉得格外的生涩。

“小侑有什么对不起妈妈的呢？妈妈生下了你就要保护你啊！”

“我不该让你带我去河边写生。”丁侑颤抖着说，他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

“可是我的小侑，没有见过水，我也想让小侑见见水啊。”

“可是——”丁侑觉得自己的腿实在抖的不像话了，他蜷到地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自己抱的紧紧的：“可是，我当时太害怕了，没有给爸爸打电话。”

“我知道，小侑。妈妈没有怪你。你才13岁，你被吓坏了。妈妈心疼你都来不及。”

丁侑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手上湿湿的，他也就不管了，他已经太久没有哭了，既然死了，就让自己哭一场也无妨：“爸…爸爸恨我，他说如果我打了那个电话，他就可以来救你。可是我… 我太害怕了，我的手都在抖，我根本拿不起来手机。”

丁侑无法抑制的发起抖来，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他无能为力的那个下午。

“小侑，别哭。”王淼也蹲在地上，静静看着丁侑，丁侑抬头觉得王淼的眼角也在闪烁：“爸爸来了也救不了妈妈。小侑，爸爸不恨你，别恨爸爸好不好？”

丁侑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起来，26年来他从来没有这样哭过。

兖州市医院12楼的病床边，即焚的队员们几乎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两天前的任务让他们想起来就后怕。不仅让面具人跑了，还多了两名伤员。白湛的右手从手掌到整个小臂都有不同程度的电击烧伤，而即焚的队长丁侑，也已经昏迷两天没有动静了。

病房的门从外面轻轻的打开，张堇亦的脑袋从门口探了进来。

“我以为你们还在睡呢？”她侧身进门后转身轻轻把门又带上，生怕吵到病床上的人似的。见窗边的三个人没有动静，又轻声问：“还没有醒吗？”

黄矾摇了摇头：“医生早说了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被电击了，但是因为隔了白湛，没有被烧伤，不该昏迷这么长时间。”

“白老师呢？”

黄矾清了清嗓子，瞄了一眼身边攥着丁侑手的弟弟，说：“昨天守了一夜，看黄研来了，他就先回病房了，说是要换药。”

张堇亦此时已经走到窗边，她难得温柔的掖了掖丁侑本就整洁的被角，转手在赵冠楠肩上推了推：“我来守着，你们先回去睡吧。等会儿大裴也过来。”

赵冠楠站起来抹了一把已经微微起胡渣的脸，把位子让给张堇亦，跟黄矾说：“我们去隔壁看看白老师，让黄研和堇亦留在这里。”

黄矾闻声也站了起来，和赵冠楠一起走出去了。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黄研颤抖的声音。

“侑哥！”他突然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到床边。

“怎么了？醒了？”赵冠楠和黄矾推搡着挤到床边，看看躺在床上的丁侑，又看看跪在床边的黄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