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死敌（6）（1 / 2）
听到“约会”两个字，已经无法直线思考的丁侑马上坐直了，把还有小半杯白酒的塑料杯往桌上一放，指着嘴上没把持的赵冠楠：
“约会？你小子见过约会在大排档的？”
丁侑这语气怎么听怎么有点酸气，不知道是不满意‘约会’这两个字呢，还是不满意‘大排档’这个地点。
“我又没跟染色体XY的约过会，以为你们风格跟我们不同呢？”
丁侑一巴掌拍到赵冠楠的后脑勺。赵冠楠吃疼，马上停止声带震动，想着既然不是约会那他也不用客气，开始胡乱吃这桌上的菜。方才丁侑和白湛顾着讲话，菜也没吃多少。
等赵冠楠吃完，抹了抹嘴，觉得这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一偏头，发现丁侑趴在桌子上，像是睡着了。
“我第一见他喝醉。”赵冠楠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看着白湛说。
“你们丁队平常绷太紧，今天可能是憋不住了吧。”白湛苦笑道。
赵冠楠看了看坐在身边的白湛，又看了看倒在桌子上的丁侑，吃饱喝足的他突然良心发现：“你们开车来的吗？我送你们回去吧，毕竟白老师你也算是客人。”
“不用了，时候也不早了，案子明天还要继续查，你就先回去吧。我开丁侑的车把他送回去。”
“成……那我帮你把丁队抬到车里再走。”
白湛点点头，结了帐，从丁侑身上摸出钥匙，朝停车的地方走去。
白湛把丁侑送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丁侑现在住的地方，还是以前王淼在的时候，他们一家人住的地方。丁昶搬出去之后，丁侑基本就住在黄矾家，偶尔还是会回来几次，白湛也陪着黄矾和丁侑来过几次。从丁侑加入即焚开始，他就又自己搬回来住了。
白湛把喝的半死不活的丁侑往卧室拖，手上觉得沉，心里也像是被人塞了铅块一样。
“不去卧室！”突然诈尸的丁侑把胳膊从白湛手里抽出来抱在胸前，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
丁侑站在客厅里，门廊昏黄的灯光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清晰的轮廓来，双目微张，里面好像还闪着光。白湛看的不由心里一惊。
“不去卧室？那去哪儿？”
“画室，我想去画室。”说着他就踉踉跄跄往一个微掩的木门走去。白湛寸步不离的在背后护着他，生怕他一个跟头摔过去。
这是一个白湛从来没有进过的房间，他脚踏进去的一瞬间，就定住了。想着如果是丁侑清醒的时候，恐怕是死也不会让他进来这个地方。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都让人觉得过于私密，你走进它，不像是走进了一个普通的房间，像是走进丁侑那被遮的严严实实，让人看也看不透的心。
房间的窗帘拉了一半，街灯透过玻璃透进来，照在房间角落一个极具年代感的画架上。画架是空的，但是画架周围的置物柜满满当当，上面摆着各式的画，有些美妙非常一看就出自专业之手，相比之下另一些就略显稚嫩。画室的另一头很空，摆着一张写字台，写字台上零散的摆着一些纸张。
丁侑进屋之后，就直接顺势在写字台旁边的地板上躺下了，眼睛还是酒气弥漫的半张着，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白湛见丁侑没有起来的意思，便准备去卧室给他那点东西垫一垫，刚一转身，就听见丁侑的声音。
“不要走。”
白湛皱紧了眉头，十三年，他认识丁侑十三年，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语气说话，好像他不是那个即焚天不怕地不怕的丁侑，不是那个脾气极差不讲人情的丁侑，而像一个独自站在黑夜里的孩子，当有人路过，就迫不及待的伸手，因为太害怕再被丢在夜里。
“我不走。”白湛回头朝躺在地上的丁侑笑，顺便伸手帮他顺了顺毛，“我去拿个枕头。”
“嗯。”丁侑哼了一声，又无比认真地望着天花板，就好像他能看到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白湛匆匆拿了枕头和辈子给丁侑垫好，又到了一杯水放在他枕头边。一来二去，丁侑似乎已经睡着了。
白湛在丁侑旁边小心翼翼的坐下，低头看着睡着了这个男人，目光顺着他微微张开的嘴，到挺拔的鼻子，到闭着眼睛闪烁的睫毛，再到眉毛……为什么他睡着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呢？白湛生出手，想去抚平他的眉心，冰冷的手指接触到丁侑的时候，仿佛被灼伤了一般。
突然，他的手被丁侑死死钳住了。白湛心里一惊，想自己可能晚节不保，要被丁侑抓个现行。正准备把手抽回来，一低头，发现丁侑还是紧闭着眼睛没有醒过来。
“不要走。”
白湛这下动也不敢动了，一是怕他一动，丁侑就醒了；而是这样被丁侑死死抓着，他又说出那样的话，白湛怎么走得了？
“我不走。”这天晚上，白湛第二次说出这三个字。
睡梦中的丁侑好像舒了一口气，抓着白湛手腕的手也稍微松一松，但是每当白湛想把手抽出来，丁侑都会再用力把它握住，就好像是掉到河里的人抓住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丁侑，你要是明天醒了酒，想起来你握的是谁的手，你一定打死也不会承认，说不定还会杀我灭口。”白湛坐在丁侑旁边，看着被丁侑死死抓住的手，自嘲的自言自语。
“我知道。”
白湛突然一下僵住了，见鬼似的看着躺在地上，抓着他手的丁侑。
“嗯？”此时白湛好像舌头突然不见了似的，失去了语言能力。
“知道是你的手。”丁侑还是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让白湛分不清他到底是清醒的，还是在说梦话。
“……”
“白湛。”
白湛看着被握在丁侑手里的自己的手，还有躺在地板上不知道是死是活，说的是人话还是鬼话的丁侑，心里就像是有一百只蝴蝶在乱撞，又好像是天上突然炸开一朵烟花。
他就这样坐在丁侑妈妈画室的地板上，看着睡着的丁侑，想：他即使有这么多事情我不知道，他即使好像一直据我于千里之外，可是他知道，他拉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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