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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是最后一个晚上，老师和班委们决定在这个晚上举办篝火晚会，可以围着火堆跳舞的那种晚会，大家都很兴奋。

路遥也挺期待的，毕竟长这么大他其实没有参加过这种活动，班级里的活动比如什么集体ktv啊，一起去酒吧啊，他的回答永远都是“不去”，无一例外。

他觉得家里更有趣，比那些都要有趣。如果路臣在家，那他什么也不做都会觉得幸福。

七点晚会正式开始，先是女生们上去唱歌，跳舞，还有人带了吉他来，于是各种才艺表演轮着上。顾仁一晚上看上去都有些魂不守舍，别人鼓掌他也跟着鼓掌，鼓完掌又一脸呆滞地盯着火堆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时候他们坐在草地上，有个女生端着一杯热饮路过他们身边，小心地端着手中的杯子慢慢往前走。也许是注意力全放在手中的杯子上而没注意脚下，不知道是踩到了什么东西，突然脚下一滑，身体往后倒的同时杯子脱离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如果路遥没用手臂去挡的话，那杯饮料就会直接扣在顾仁的头上。

虽然路遥拿手臂去挡了，但还是有不少溅到了顾仁身上，顾仁吓了一跳，一抬头看到路臣已经湿了的半条袖子，又忙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路遥看了一眼摔倒的女生，看到她已经被身边的人扶起来，才转头对顾仁说：“你没事吧？”

顾仁：“我没事没事……你这……快去换衣服吧。”

路遥：“嗯。”

摔倒的女生过来就是一连串的道歉，这时候大家都看过来了，女生头压得更低，好像真的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路遥不擅长安慰人，只道：“没事。”

女生还在道歉，好像不断地道歉能让她好受一点。路遥袖子湿了不太舒服，但又不好马上走掉，只好杵在那儿，“接受”女生不停的道歉。

路遥心里有些烦，他不太会处理这种情况，他以前一般都直接走人了，但现在他不太迈得开脚步。他只是想，如果他走了，女生说不定会更自责，而且肯定会比现在更尴尬。

但是该说什么让女生好受一点，也让彼此都轻松一点呢？他不知道。

就在他烦恼的时候，听到身旁的顾仁说：“不用太自责啦，是我们坐在路中间，再说了我们都没事啊，你也不想摔倒的，诶对了你没摔到哪儿吧？”

语气温和，平易近人，他确实是在陈述事实，也没有流露出特别明显的安慰意味，但不知是因为语序的原因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就是让人觉得，啊，就是这样的，不用内疚嘛。

女生果然没之前那么自责和尴尬了，小声回答道：“没有摔到哪……真的是很对不起。”

顾仁笑了笑，道：“知道啦，我们先去换衣服了，你的饮料要不要再去倒一杯？”

女生连连摇头：“不用了，你们、你们快去换衣服吧。”

直到他们往民宿走，路遥还是有点儿反应不过来，刚才那个顾仁……是他认识的那个顾仁吗？

想完又马上开始检讨自己，其实他根本没有认真去了解过顾仁啊，他对顾仁比平常人亲近一些完全是因为当年那个男生……

他不太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反正不是太好。

他这时候很想打电话给路臣说说话，他想一股脑地把自己的烦闷说给路臣听，路臣甚至不用开解他或安慰他什么，路臣只要在听着，他就觉得会好很多，好像诉说的时候那些愤怒和烦闷就已经渐渐减少，最后完全消失。

但是他已经给路臣的手机播过电话，就在换完衣服后。但电话是路臣的秘书接的，说路臣自从到澳洲后就进了工厂，合同上写的是保密项目，所以出工厂之前路臣是不可以和外界联系的。

路遥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点失望，他没来得及想，也不太想去想，只说：“这样啊。”

路臣的秘书跟他保证道：“等路少出工厂我让他第一时间给你回电话。”说完又问道：“想爸爸了吧？”

如果这句话是路臣问的，路遥体内那好像只为路臣一人而生的傲娇便马上从他身体里看不见的地方长出来，类似以“没有没有我没有”这种三重否认表现出来的口是心非是经常出现的。但是和路臣的秘书就没必要了，路臣的秘书其实是路臣的一个远亲，比路臣大十几岁。算是看着路遥长大的，是一个对他来说很熟悉关系也算亲近的长辈，这样的话问出来其实心疼多过揶揄，路遥就很诚实地答道：“是啊。”

是啊，我很想他。

想得不得了了。

路遥又和路臣秘书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就跑到离篝火很远的一个小土坡上坐着。北风呼呼地刮，远处是女生清脆的笑声和男生夸张的叫喊，不知道是在玩什么游戏，真心话大冒险？刚才他过来前他们就在玩那个，路遥谢邀后就跑到这个小土坡上吹风。

他其实不经常去想与身边人之间的关系，他想得最多的也就是路臣与他之间，或者说他们父子间的关系。但由于他对路臣变质的爱，所以他很多时候也不太能定义自己与路臣之间的状态。路臣待他是孩子，他待路臣……是父亲，也是爱人。后者只是路臣不知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