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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上车后路臣随意点开了音乐，他平时不怎么听流行乐，他车里有一半的歌是路遥喜欢的歌，正在放的歌曲是路遥最近经常哼起的一首歌：“谁让/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晴时有风阴有时雨/争不过朝夕/又念着往昔/偷走了青丝却留住一个你......”

路遥跟着唱：“岁月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行/好的坏的都是风景/别怪我贪心/只是不愿醒/因为你~只为你~愿和我一起/看云淡风轻~”

路臣看他一眼，说：“今天心情不错。”

路遥笑道：“是呀！”

路遥笑得太开心，像个小孩子，一边跟着音乐唱歌一边拿手当指挥棒来回挥动，车里的气氛变得很欢乐。

路臣想他从研究所开过来的那一个多小时加上坐在车里等路遥的那两个小时，都是极静极“冷”的，没有一丝人间气。他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他也不想去参与到众人的“烟火”中去。

但路遥就像是儿时路过街头不知从哪个小摊冒出来的食物香味，令人好奇，然后一步一步拉着他往那个大家都在的人间走。从路遥来到这个世界，来到他身边开始，他的世界有一部分变得和众人一样，带着人气、烟火气，不再那么冷冰冰。

路遥是携卷烟尘而来的风，他愿意为了这阵风变成一只风筝，选择拥抱这阵风，心甘情愿被他带到红尘中。

这是他的儿子，他想。

路臣对路遥说：“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虽然他们经常去外面吃饭，但是路臣一般很少会来接他一起去，一般都是让司机来接。平时出去也不会问他吃什么，因为路遥有选择困难症，而且基本上路臣喜欢去的那几个地方都合路遥口味，所以一般出去也是去固定的那几家饭店。

所以路遥说：“你又问我！”

路臣笑了笑，说：“那去南园？吃中餐吧，今晚南园还会排戏。就是开过去要久一点，你饿不饿？”

“啊。”路遥看着路臣，说：“那就去南园，我还不饿……”

路臣发现路遥一直看着自己，便逗他：“爸爸脸上有东西？”

谁知路遥一本正经道：“有。”

“嗯？”路臣不知小家伙又在打什么主意，但懒得戳穿他，也就配合道：“有什么？帮爸爸拿下来？”

路遥却摇头道：“不能拿下来。”

路臣含笑转过头去看他，路遥的双手就捧上了他的脸，路臣愣了一下，路遥就跟他说：“脸上有‘开心’，爸爸你要常笑。”

路遥很认真地在跟他说话，但路臣只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和专注的眼神，内心那一块柔软的地方像是因路遥而生似的，他想把这世上所有好的东西都给自己的小孩儿。

路臣将他的手拿下来，只跟他说：“别影响爸爸开车。”

“哦。”路遥老老实实坐好，又想起刚才还没问完的问题，就问路臣道：“今晚为什么要出去吃饭？”

路臣答道：“过两天就是中秋了，到时候我应该还在香港，所以提前带你吃顿团圆饭。”说完又伸出右手去摸了摸路遥的头，说：“爸爸先跟你说声抱歉。”

“没事啦……”路遥摸了摸被路臣摸乱的头发，说：“我理解的。”

闻言路臣再看路遥一眼，越发觉得小孩儿可爱，便伸手去捏了捏小孩儿的下巴，笑道：“那谢谢遥遥了。”

路遥都愣住了，路臣是怎样清冷的一个人他不是不知道，虽然只对他亲近，但是……是了，以前一直是这样的，只是两年心虚的闪闪躲躲使得他忘了，路臣以前就是这样对他的。

这两年他到底都错过了多少这样的时刻啊，他不禁开始懊悔。路臣又怎么想的呢？也许只是觉得他叛逆期到了……毕竟谁会想到自己的孩子对自己……

算了，别想下去了。

路遥突然沉默下来，他看着车窗前的车队长龙，想起奶奶说的话。奶奶说路臣从来不在乎传统节日，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个人影——那语气是带着些微抱怨的。

可是后来路遥才知道，路臣小的时候几乎是“自己长大”的，路臣的父母，也就是自己的爷爷奶奶，是家族联姻，并不相爱，而自己的爷爷还有心爱之人，哪怕结婚后也不曾放弃过他那位心上人，而自己的奶奶在路臣小的时候一直都在闹离婚，闹了许多年却还是没有离。而当她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孩子时，路臣已经不需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