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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谷雨送到家后车上只剩司机和他们父子二人，路臣在闭目养神，路遥在看窗外，一路沉默。

窗外突然下起了雨，路遥看着车窗外的世界，那个世界里彩色的灯光因为车窗上的雨水而变得模糊不清，雨水打在车窗上啪啪地响，行人们撑起了伞或者快步躲进了某个店里——那是一个被雨水打湿了的车窗外的世界。而车里是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安静，让人感到安全，不用担心被雨水打湿肩膀头发，不用担心不留神就会踩到地上的积水而弄脏刚洗的鞋子。

路遥其实有很多话想和路臣说，但路臣看起来很疲惫，他想让路臣多休息一点。而且好像上高中后，他和路臣的关系就没以前那么亲近了，自从发现自己的心思后……路遥晃了晃头，让自己不要再想下去。

谁知头刚晃到一半，一只手就摸上他后脑勺，路遥一下子坐直了，转过脸去看他爸爸的时候，路臣的手就从他后脑勺落到后脖子上，轻轻捏了捏，跟他说：“过于用力和快速地摇头容易伤到脊椎，困了？”

路遥又摇摇头，这回动作慢了也轻了，但这动作让后脖子上的触感更加强烈，他甚至打了个冷颤——

“冷？”路臣收回手，嘱咐司机将空调调高一些，然后拿起放在他们中间的西装外套盖在路遥的腿上，还摸了摸路遥脚上的石膏，说：“还是要多注意。”

“嗯……”路遥生怕他又要说起今晚那顿饭，忙岔开话题道：“这个下周能拆掉了吧？”

“下周四。”路臣说：“我给你老师打过电话了，中午放学后我去接你。”

“嗯？”路遥记得下周路臣好像是要去参加一个什么研讨会，带有保密性质的那种。路遥从不过问路臣工作上的事，虽然问了也不懂……但是路臣一般都会提前跟他说自己的行程，那这次……路遥问道：“不是说要飞香港？”

“嗯。”路臣说：“带你去医院后再去机场。”

理智上路遥下意识地想说不用了，他体恤路臣，路臣工作那么忙还要分出精力来操心他，他想让路臣不那么累……但是情感上他却犹豫了一下——这两年他和路臣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路臣对他的爱和关怀是一直没有变的，只是他自己，因为心虚，“躲”掉了一些和路臣相处的时间，这样一来，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就更少了。

他想到自己两年后就要远离家远离路臣到异国他乡求学，就突然狠下心对自己放纵一些，在还可以用“青春叛逆期”这样的名头做借口的时候，容自己放肆一把。

于是他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声：“哦。”

假装这一切理所当然。

到家的时候雨已经停了，路臣先下车，车门关上后路遥一只脚用力往自己这边的车门挪，路遥屁股挪到车门边的时候车门从外面被打开，司机拿着拐杖过来要帮忙，路遥没受伤的那只脚已经落到地上，刚想拒绝就听到路臣说：“我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路臣的右手就搭上他的腰，左手穿过他膝盖下面，调整了一下姿势，就将他一个大男生以公主抱的姿势给抱了起来——

路遥：“！！！”

路遥耳朵有点红，虽然自从腿受伤后只要路臣在家就是他的拐杖，但是这一个多月不见，思念加上些别的什么感情让他没法直视这样的路臣，他想假装自己不是那么在意，但是语气却暴露了他的害羞：“爸爸我自己可以走的！我都那么大了！”

“别闹，下雨天路滑。”路臣抱着他稳稳当当地进了家门，将他放在客厅沙发上，就着弯腰的姿势，看着路遥的眼睛，说：“轻了，没有好好吃饭？”

路遥没法跟他这样近距离对视，默默别开了脸，嘴里嘟囔道：“一日三餐都吃了的。”

说完他又忍不住转回头去看路臣，这时候路臣已经站直身子，他只能仰头去看他的父亲，他坐着路臣站着，路臣身量高，从他这个角度，他只能看到路臣的下巴——就算只看下巴，他也能看出这个人瘦了。

没有好好吃饭的人是他才对吧。

路臣接了杯温水慢慢喝着，喝了半杯后跟路遥说：“饿吗？爸爸要煮面，你要不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