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该我有钱(2 / 2)
典林刨削着木材的手心流出血来,这是前些日子不小心割伤的口子刚刚结痂,如今又磨坏了。血混着尘土,黑黑红红一片。
然而这点疼痛让典林眉头也不曾眨一下,她的眼神越发明亮坚定。
那就试试看,她典林翻身到底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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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林一进地班,就能看到自己的书案上污糟糟一片,这些天是日日如此。
纨绔们自从那日砸了她的农具后,并没有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典林想大概是林介崇私下里做了什么。
但是女学子们欺负她,这个林介崇就管不到了。
连蓉嘻嘻笑着,十分得意。
典林面无表情的将桌面擦了擦,刚坐下,凳子突然散了架,典林直接坐在地上,后脑勺撞到后面的书桌。
“哈哈哈!”
地班的学子的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郭助教跨进门。
典林揉着脑袋起了身:“先生,学生身体不适,可否请假一日?”!
若是其他学子,像林介崇,想不来就不来。但是典林不一样,祁博士要他盯着典林读书的,郭助教有些为难。
“先生,典林她撒谎,分明是她弄坏了学中的桌椅,才想着跑呢!”
“这……”郭助教是个老好人,没什么主见。
典林拿起凳子腿看了看,不过是在连接处松了了,并没有断裂。她直接三下五除二拼在一起,放在地上狠狠将凳子踩牢。
“好了。”
连蓉:……这手艺真是防不胜防!
郭助教:”你读书确实劳累,年纪也还小,不舒服就先休息吧!”
“多谢先生。”
典林挺直身板,大步流星的离去,背后甩下连蓉不依不饶的叫声。
无涯榜下,典林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行字,贴在榜上。
然后绕过无涯榜出了郡学大门。
“咚咚咚!”
“谁啊?典林?你不该在郡学上课吗?”
“小师叔,先生可在?典林有事相求。”
“先生出去了。”
“那小师叔可否代某转交一封信?”
“行啊,信呢?”
“我进去写。”
束谷:……
典林写了三份将其中一份交给束谷:“小师叔,请务必交给先生。”
“我知道,你这是要做什么?”束谷好奇。
“后日就知道了。”
“还挺会卖关子,你快点回学里啊!”
“好,小师叔不用送了。”
典林离开袁宅,前往傅府。
递上名贴,仆从们很恭敬迎她进去,典林坐在前厅,丫鬟们端上茶水糕点。
不一会儿门外响起“笃笃”的声音,是傅候菁的手杖。
“稀客啊!典师妹难得上门有何贵干?”
典林起身作揖:“某有事说与师兄。”
傅候菁打趣:“莫非是让我把你的回信送去京城?”
典林一愣,她都忘了那封信,一直没看。
“并非此事,某前来是和师兄有一桩生意谈。”
“哦?”傅候菁多看了她两眼,身子坐正:“说说。”
一段时间不见,傅候菁褪下了曾经的亲和,言行举止多了几分不容置疑。
典林递上两封信:“眼见为实,某邀师兄后日郡学一聚。此外,傅师兄可否替某向顾大人送信一封?”
傅候菁接过:“到头来还是让我送信,咱们算是送信之谊?行,我定赌约,至于顾大人,我不能保证。”
“多谢师兄。”
“听说,最近你惹了连琦,在郡学有些不好过?需不需要我帮忙?”傅候菁吹了吹茶,连琦那个蠢货,作起来能有多恶心人他是最清楚不过。
“师兄无需挂心,某会处理好的。师兄还忙,某就告辞了。”
“我也不方便送你,慢走。”傅候菁点了点自己的腿。
见典林离去,傅候菁回到书房。
“典林找你何事?”
“给了学生两封信,先生可要看看?”
袁先生嗤了一声:“又不是给我的。”
傅候菁将信放在一边,继续与袁先生交谈:“学生已经向辽河郡采购水牛五百头,先生不必忧心。”
“现在找不出牛腹泻不止的原因,你运多少回来都无济于事!”袁先生很是发愁,这正是开春下种的好时候,很多农户都期待着靠良种丰收后换钱呢!何况这一来一往的又是一阵耽误。
即便傅家提供的各种便利已经不能再便宜,还是有很多农户只能赊账。若是今年再出什么岔子,良种推行之事受阻不说,傅家也会遇到危机,连傅家都兜不住的摊子,到时候怕是没有商号愿意接手。
袁先生叹了口气,她还要再去找顾长明一躺,看看找没找到兽医能解此病。
傅候菁派人送袁先生离开,疲惫的向后一躺,余光撇到典林的两封信。
拆开他那封,傅候菁抬眼看了看。这一看,傅候菁越坐越直,最后忍不住站了起来。
“来人!”
“少爷!”
“赶紧派人叫住袁先生!我同她一起去拜访顾大人!快去!”
“是。”
傅候菁又把信看了两遍,实在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这个典林……真不愧是东临神童!”
典林从傅府离开,又去了趟木材行,这次她直接将各个部件的尺寸和需要的木材标好,让木材行赶工明天上午就出货。她再自己拼接安装。
“客官,您要的这么急,这费用……”
典林拿出当初离开曲川时,吴夫人叫阮沛送来的三十两。
“够吗?”
“够了够了!”
“记得找钱。”
掌柜哭笑不得:“这肯定的啊客官,咱们做正经生意的!”
“我能不能看着你们师傅做?”
“行。您到时候有什么要求也可以直接提。”
掌柜叫来伙计,让伙计带她去坊里。
一辆马车与她擦肩而过,坐着的正是傅候菁和袁先生。
“先生,您看看这个。”傅候菁将典林的信递给袁先生。
袁先生看过后面色严肃:“典林这个性子,若是这样写,看来是真的造出了木牛耧车。她要你给顾长明带信?”
傅候菁:“您可别介意,她分明是不清楚您和顾大人的关系,宁可让我去求,也不想麻烦您。”
袁先生拿过信:“还是我送。”
傅候菁心领神会,袁先生意思是这人情典林没欠他。
“可是她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如此突然的找咱们过去?”
傅候菁沉默,若是典林不想袁先生知道,便不该他多嘴。
袁先生哪里看不出有事,冷哼一声,后天去了就知道是什么魑魅魍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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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明正与指挥使说话:“那季仲恺你好好盯着,我看他尾巴藏不了太久。”
“大人,袁教授和傅当家前来拜访。”
顾长明示意指挥使退下,起身迎接。
“师姐。那兽医之事已有眉目。”
“这事不提,你先看看这个!”袁先生人还没进屋,就把信扔给了顾长明。
顾长明接过信,一边拆一边说:“这又是何?”
“你自己看。”袁教授随意坐下。傅候菁就不敢这么放肆,撑着手杖站在一边。
“木牛耧车?这信中说,可一人日翻二十亩地,可是真的?”
“以耕畜牵耧车,可日播种一顷地。代耕架可替二牛,至于这木牛耧车,后日看过再说吧!”
“那便真是有可能!”顾长明忍不住笑起来,接着往下看,不由惊讶:“这是典林写的?她邀我后日请这单上的东临富商一同去郡学一观。”
袁先生点点头:“是该如此,没有比眼见为实最好的推广之法,若是让他们亲眼看一看,就不会像推广良种时这般困难重重了。”
顾长明:“师姐说的有理,我现在便向各家富商写请帖。”
傅候菁心中忍不住幸灾乐祸起来,你说连琦他们又是骂又是砸又是威胁的,有什么用?
有本事的人根本不屑于附和妥协于如同玩闹般的为难。都不用接你的茬,扔出点利益都能让你爸爸下跪相求。
不需要牛,一人日翻至少二十亩是什么概念?能解放每家三分之二甚至更多的劳动力。能给整个东临府甚至整个大周带来多少利益?那群败家子是真不懂!
要是各家商号的当家知道自己儿女将制出木牛耧车之人得罪了个死,会是个什么脸色?
傅候菁压下嘴角的笑意,活该我傅候菁是东临巨商啊!我不有钱谁有钱!做人真是太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