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吵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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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完丝，洛西哲茫然地挨个掀开锅盖看看：“然后呢？”
他问赵多罗：“先煮鸭吗？哦，对了，鱼片腌好了吗？”
“你这香菇放在这干嘛？放在哪个菜里？青菜呢？”
“要不我们先蒸个香肠，我都饿了。”
“算了，先炒土豆丝吧，我会炒这个。”
他面向镜头后的赵多罗：“媳……不，哥们，把镜头挪到这边，我展示一下厨艺。”
赵多罗对洛西哲没有超越炮友的感情，两人在一起玩很开心，也没必要去追究“名分”。再说了，真正追究起来，洛西哲才是名不正言不顺的那个。
所以，他对洛西哲的改口、变脸倒没有多在意。洛西哲要是在意自己名声上是弯是直，那他配合就行了。
洛西哲往锅里倒油，放入花椒转小火，炸香捞出花椒。直到这里都很顺利，然后……
葱姜呢？
小红椒呢？
唉，算了，就用青椒——青椒呢？
他边炒，边手忙脚乱地准备调料和配料。
土豆丝没有过水，炒出来黏在一起，断得参差不齐，有些地方已经糊了，一锅酸辣土豆丝看着像未完成的土豆馅饼的馅。
说道“酸辣”，酸还没放。他打开一瓶黑色液体的盖子，直接往锅倒。一倒出来，和热锅热油相撞，迸发出强烈的——酱油味儿……
“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下次教大家做火腿肠蛋炒饭。”
洛西哲自我感觉还行，不将就的话，还能吃。
他自己对自己做的菜有着谜一般的宽容，在他眼里也许真的品相还不错。
观众：“哈哈哈，好的。自信的男人最帅。”
赵多罗满脸关爱地看着出锅装盘的酱油味土豆丝……
洛西哲：“吃啊。”
赵多罗：“接下来都交给我。”
洛西哲：“别了，你别在厨房捣乱。炸了……”
赵多罗：你以为你的土豆丝跟炸过有多大区别？
他面上维护着洛西哲做饭的自尊：“切丝、掂锅手酸了吧？太辛苦了，你先歇歇，我先做些我会的、简单的，等你歇好了再换你。”
洛西哲还是那个没有自知之明的洛西哲：“哦，那我就在这指挥你好了。”顿了顿，补充道，“你什么都不会。”
赵多罗深吸一口气：难得他体贴一次，偏偏有人不知好歹。
“那现在要做什么？”
在赵多罗心里，他和洛西哲是平等的，但在洛西哲眼里，他不知道赵多罗的真实身份，只以为他真是在包养赵多罗，两人地位应该是不平等的，可……他对自己……算得上是很体贴、很温柔的了，偶尔开两句玩笑，却不是真的把他看做自己包养的一个玩意儿。在自己身上花了不少钱，也不抱怨饭都不会做，白花了，反而来给自己做饭。做得好不好另说。赵多罗还是有点感动的。
洛西哲：“我不知道啊，等我搜搜菜谱。”
在等搜到一个洛西哲满意的食谱之前，赵多罗把金针菇切成拇指长条、番茄切成块、香肠上锅蒸，葱姜蒜也都备好。
“搜到了吗？”
洛西哲皱着眉：“这几篇食谱都说的不一样啊，听谁的？”
赵多罗：“随便点一个，试试看。”
洛西哲：“不行。我打电话问问家里厨师。”
电话接通了，洛西哲看见赵多罗看着他，心里别扭劲儿又上来了：万一被张叔听到赵多罗的声音，瞎想的话……
尽管知道一般人不会瞎想，而且也可能是同学啊，又不是面对面视频看不见是谁，哪里需要回避，但洛西哲还是咳嗽一声，假装厨房里打电话信号不好，去别的房间里打了。
没有洛西哲在指手画脚，赵多罗便按照自己的步骤煲起了鸭汤，煮起了鱼。
过了二十几分钟，洛西哲拿着一本乱七八糟的笔记出来了。
洛西哲：“先把鸭子下锅，一共要煮2小时左右。”
赵多罗：“嗯，下锅了。”
洛西哲：“你……你怎么这么随便？知道要放姜片、料酒、笋丝、盐吗？香菇最后十五分钟再放，你现在放了吗？”
赵多罗掀开锅盖：“姜片、笋丝都在，香菇没有。料酒味能闻见吗?”
洛西哲：“哦。”仿佛对锅里正炖着的鸭汤不太理解。
赵多罗补充道：“我搜了食谱，可能不太全面，还是要听听你的意见。”
洛西哲：“嗯，小火炖一个半小时，再告诉你等下放什么。现在做龙利鱼。”
赵多罗打开炒锅的盖子，里面盛着汤汁浓稠、气味香甜的龙利鱼：“我自己试了试。这个很简单，番茄酱和番茄一起炒的酱汁，再倒入龙利鱼就行了。简单版的，不复杂，你尝尝味道。”
洛西哲心想，这听起来的确很简单，刚才张叔给他讲了很多，要先烫熟鱼片，最后还要水淀粉勾芡呢。
洛西哲：“不会做饭，偷工减料还要往外说，很自豪嘛。”
赵多罗啼笑皆非，这人才是得寸进尺、不知廉耻，他突然搞不明白自己非得装作不会做饭的目的是什么了。
现在好了，给自己弄了一个不会做饭的人设，以后还得装下去，看一个真实不会做饭的人给他耍威风呢。
不过……这也不是大事，没必要说破，而且莫名让他感觉温馨。
因为洛西哲给他的感觉是：诶呀，你怎么这么笨，还得要我来照顾。你别动手，我来！
想到这，他打了个冷颤：我一个叔叔辈的，居然在一个小朋友身上感到了宠溺……不要脸啊，赵多罗，尽人家小朋友的占便宜。
赵多罗心中愧疚：“我会做饭的，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洛西哲：“我不信。”
赵多罗：“你为什么不信？”
洛西哲：“你是不是觉得我说你不会做饭伤自尊了？这没什么啊，我没有那个意思，会不会做饭有什么重要的，大不了我们出去吃嘛，点外卖嘛，请阿姨来做嘛。”
赵多罗：“我不想连无关紧要的小事都骗你了，你尝一口就知道了。”
洛西哲：“你自尊心怎么这么脆弱？”他抱着赵多罗，“没关系啊宝贝，你本职工作又不是这个，做好本职工作我就足够喜欢你了。”
赵多罗：“这么简单的事情，你怎么就不信呢？”
洛西哲理所当然地：“你不会切丝啊。”
赵多罗：“切丝和做饭有多大关系啊？你为什么总要纠缠这个问题？”
洛西哲：“不是我纠缠这个问题，是你要纠缠这个问题。”
赵多罗：“我说了我不会切丝不代表我不会做饭，我做饭普通水平，又不是烂到家。”
洛西哲：“你生什么气？我又不怪你。”
赵多罗大声道：“你不明白吗？你以为我不会做饭，一直说什么不怪我，但其实我会做饭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洛西哲：“我都说了我不怪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揪着不放？”
赵多罗原本也只想着就算是小事也要坦白，却不曾料到自己几句话下来会这么失控，他性格里害怕不被理解、不被信任、不被认可的一面完全被激发了出来。他甚至歇斯底里地大喊：“你为什么不明白？我跟你讲的根本不是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明白！”
27
洛西哲茫然地站在那里。
赵多罗泪眼朦胧地看着洛西哲茫然地站在那里，眼神对上的一瞬间，他突然难过得狠，也清醒过来。
“抱歉，我先走了，钱……”我都在直播里给你送礼物了，还多打了小几万，“钱……我之后还你。”
“抱歉。”他眨了下眼睛，让泪水自然地滑落下来，关上了房门。
电梯里三面是镜子，赵多罗看见自己，觉得很可笑。
可笑在他居然觉得自己可以对洛西哲无理，洛西哲会哄他。当他看到洛西哲对自己的胡闹无动于衷的时候，他心中一窒，突然认清了自己在他心中什么位置。
唉，对一个炮友产生了依赖心理，觉得他是他的安全区，真是很奇怪而且很丢脸。
他不在乎洛西哲推脱他俩之间的关系，但却不能不在乎洛西哲的不理解。让他想到了他和陈天绮，他觉得洛西哲应该和陈天绮不一样。
但为什么要不一样呢？洛西哲不在乎他，不要指望他认真听你讲话，感受到话里藏着的情绪。
搞什么乌龙，哪来的这种“不一样”的错觉？他会觉得自己一个28岁的老男人还莫名其妙、不可理喻地情绪崩溃，神经质吗？
唉……再也别见了吧。
人家可是直男。赵多罗有些自嘲地想。
也没什么，好像没经历过失望一样，干嘛还要到脆弱地流泪的地步……成熟点。
洛西哲后知后觉地掀开锅盖，拈起一片鱼，没滋没味地嚼两口咽下，舔干净手指上的酱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