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1 / 2）

岑一一受了一顿打就学乖，日日天不亮就守在正房夫人的院门外晨昏定省，十日里能有三日见到越东旭从里面出来。

这些日子越东旭授意细奴裁了他院子里的下人，他鲜少再听见府里的风言风语，就觉得越东旭是有那一点点儿的在乎自己的，见到越东旭时就多了一些新妇的羞怯。

偶尔越东旭停下步子，他能搭上一两句话，也能让他高兴许久。

这些时候，他渐渐觉出主母并不管事，家中大半的后院之事都攥在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原先还想找找他的麻烦，还是后院的常规手段，把他拉到了跟前，要他抄一抄经书，表一表孝心。

这原本是件不好不坏的事儿，可他只认识几个字，写是写不好看的。

诗书原本就是高门大户里的哥儿姐儿才费劲去学的，他哪里有这个闲工夫去学，他小爹指着沙盘让他认识几个字已经是费过心的了。

他面色难堪，只得强撑着艹了一个幼时顽劣、不知所云的人设，老太太更是气了个肚饱，日后也不肯再见他了，渐渐也就不搭理他了。

嬷嬷看着心急，岑一一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荒废，又觉得越东旭是饱读诗书的人，对认字这件事就格外地上心一些。

在屋子里呆了几天，微有些觉得不耐烦了，特意搬着笔墨纸砚挪到临水的小轩里去了。

占了邻水的便利，小轩中不是火炉熏香闷出来、让人喘不过气的温暖，透过窗的风虽依旧寒冷，但也让人爽利。

岑一一揉着腕子松了笔，往外看一看，见池中野鹅拨开碧水，厚重的绒毛浮在涟漪间，心中开阔了些，转过头来又提起了笔。

伺候的嬷嬷心疼道：“我瞧着少爷这字很有长进，和前些日子比起来好了许多。读书辛苦，少爷不妨歇一歇，吃些糕饼垫垫肚子。”

岑一一低头看自己东倒西歪的字，抿着嘴笑一笑：“那就歇一歇，嬷嬷可提醒我，别让我玩野了心，这字瞧着是有些随风倒伏的歪扭样子，还要纠一纠错才好见人哩。”

“少爷心中的安排明白着呢。”嬷嬷打开盒子，笑盈盈地给他递果子，“练字是件长久的事情，少爷又是勤勉的性子，总是能练好的。”

他二人在小轩里主仆情深。

小轩外，越东旭正和白疏玥闲谈，他二人渐渐走近小轩。

白疏玥眼尖，偏了头往里面瞧，见是没见过的陌生人，又是已婚的梳妆样式，笑道：“里面那位就是表叔新纳的夫人吧？侄儿听说是清流岑家的庶子，之前还未曾拜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