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1 / 2）
“呜~~~”远方的山崖上传来一阵阵狼嚎，少年戴着斗笠，腰间别着一把破烂的长刀。
那真是一把很长很长的刀，少年消瘦的身形别着这把长刀甚至显得有些滑稽，他年岁不大，从他腰间长刀的磨损程度来看，他应该是个乡下小子，向往江湖所以孤身一人离家出来闯荡的吧……
他坐在山崖上，看着天上半圆的月亮，听着远方的狼嚎，轻轻地叹了口气。或许是因为现实的江湖并没有他曾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吧……他的身旁有一团燃烧的火堆，夜风很冷，特别山崖上的夜风……江湖上威风凛凛的大侠固然劫富济贫，红颜如水，谈笑间翻云覆雨，如同神仙般的日子。
但在江湖上，被这夜风冻死的家伙固然也不少。燃烧着的火光摇曳着照亮了少年稚嫩的脸庞。他的眉眼还没长开，但却已经有了几分美男子的模样，他的眼中有的，倒也不是对江湖的失望，而是一些其他的……让人看不懂的东西在里面。
他望着山崖上的月亮，感觉自己的心很平静，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到这所谓的江湖上闯荡。在那座早已经看不见了的孤岛上，虽然日子枯燥无味，每天都只能掰着指头想让自己尽快长大，所以当老头子问他想不想要离开孤岛的时候，他真的很开心，很开心……但老头子对他真的很好，虽然他嘴上从来不说，但少年明白，他真的很喜欢自己，或许……是把自己当做了孙子吧……
可是少年依旧选择了离开，没人能够陪另一个人到永远，老头子快死啦！他这么想着，老头子自己应该也知道自己快要死了吧……不然，怎么会想要让自己离开他呢？即便自己回到了那座孤岛上，恐怕也看不到老爷子慵懒暴躁的声音和他温暖安心的笑容了吧……
他的腰间别着一把长刀，那把刀的刀身早已锈迹斑斑，除此之外，这把刀看起来并不吉利，因为它的刀刃，是向着主人的……逆刀刃！
在江湖上，曾经有那么几位赫赫有名的大侠因此生杀人太多，所以拜托铁匠为自己铸造刀刃向着自己的宝刀，以此证明，自己不想再杀人。
但那些刀大多只是普通长度的刀罢了，即便是逆刀刃，他们也依旧能够用刀对敌。但，少年这把刀实在太长，在战斗中一个不小心很容易便会抹了自己脖子。
不过，虽然那把刀的刀身上满是锈迹，却不得不让人承认，那把刀很美，美的让人心寒。
如果此时有一个懂刀的大师看见了这把满是锈迹的长刀的话，一定会感慨一番，“这把刀……快要有刀魄了吧……”
但少年不知道刀魄是什么，他也不在意刀魄是什么，他只知道，这把刀是老头子给他的，他用这把刀已经用了十多年了，无论捉鱼，砍树，生火……他全都是用这把刀来干。
他也曾想要把刀上的锈迹给消除，但这些锈痕像是刻在了刀身上一样，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消除哪怕一点。
夜风又大了些，少年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低声说了句，“好冷。”……
洛阳
这是个大城市，对于少年这种从乡下来的乡下小子来说，这里是他闯荡江湖的好地方。因为这里的人足够多，而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其实江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少年也不甚明朗，毕竟他人生的前十七个年头都是在一座荒无人烟的孤岛上度过的。如果不是老头子的原因，他或许连话都不会说。但即便如此，他依旧沉默寡言，老头子常常会这么说他“你这个孩子啊……哪都好，就是话太少，你不说，别人怎么知道你想要什么呢？”
少年那时不知道老头子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只是木讷的抬起头，看着老人，或许那时的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离开那座小小的孤岛吧。
想要的东西？少年低着头，他的双手轻轻地磨挲着刀把上的布条，十七年的孤岛生活让他从来没见过任何新奇的玩意儿，包括钱币。所以小时候他最想要的，就是岛上深处的那群狼里有小狼崽出生，因为老头子曾经答应过他，如果有小狼崽出生的话，他会帮他去抓一只来。那样，他就不用每天深夜对着木头说话了……
但最后，他找不到狼群了，他不知道它们都去哪了，老头子说可能是都死了吧。那年有种瘟疫在岛上蔓延开来，其他的动物似乎都不受影响，仅仅只是狼群。
然后，他就不再想要任何东西了，因为他认为，自己只要想得到些什么的话，那么那样东西就会彻底消失，不是毁灭，也不是死亡，而是……彻底消失！
像是从来没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彻底消失……
人很多，很热闹，商贩们的叫卖声不绝于耳，少年身上没有钱，但他却确实知道“货币”的概念，或许是老头子教给他的吧。所以虽然他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子穷酸味儿，但总归没闹出太大的乱子。
少年戴着斗笠，别着长刀，行走在洛阳城的大街之上。
“你！”一道声音传来，那是道孤傲的声音，孤傲到让人无法拒绝，他抬起了头。
那是一个男人，大约四十出头，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但他却依然风流，依然让人不由赞叹，“好一个绝世的妙人儿！”
他在一家……青楼二楼的围栏上看着少年，他的身旁还围着好几个姑娘，那些姑娘脸上都带着盈盈笑意，那是真心的，少年看的出来。
“你叫什么名字？”他明明就像是对着青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喊着，但却只有少年一个人轻轻回应，“我没有名字，老头子只会叫我‘你这孩子’……”
男人愣了愣，似乎是没能猜到少年会这么回答，他笑了起来，笑的相当豪放，“哈哈哈哈，好！好小子！”说着便从二楼跳到了少年面前。
“走吧！你身上没钱对吧？我给你份好差事怎么样？”男人也不在意少年身上的污垢，伸手便将他揽入了怀中，任凭自己华贵的锦织染上块块难看的黑斑。
两人渐渐走远，少年也不去问男人要带自己去哪，男人也不管自己身后大声喊着“侯爷慢点！侯爷慢点……”的众多仆从们。
那是他和她第一次见面……
在一栋很大的宅子里，他在斗笠下望见了她如画般的脸庞，而她，在父亲的怀中望见了犹如一根木头一般的少年。
“嘿嘿，她是我女儿，单字沐，洛沐。怎么样？很可爱吧！”男人大大咧咧的笑着，拍着少年的肩膀说道。
少年点了点头，他没有觉得男人说的有什么不对，斗笠下的双眼犹如古井，波澜不惊。“嗯，很美，将来会是个美人……”
少女听见少年如此评价，一时间羞红了脸，她躲到了男人身后，偷偷地打量着少年，“爹，这人是谁啊？”……
“哈？你不是整天吵着要去江湖上看看吗？你个女孩子家家，又不会武功，去了还不是羊入虎口，找死啊？”男人一脸不愉快道，“正好，爹今天去青楼的时候在大街上看到了这小子。嗯！不错，很不错！是我需要的人！”
他转过身对着女孩说道“沐儿，你可以向他学武功，然后再去闯荡，也可以带着他一起去。总而言之，爹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到处乱走，所以我找来了他。”
男人把女孩推到了少年身前，“她，以后就是你要保护的对象了！记住，你要用你的命保护她，明白吗？”
少年看着男人，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头猛虎，他不知道为什么二人认识才不超过一个时辰男人便敢对他下达这样的要求，或是说……“命令”……
女孩看着少年，她的眼中满是不安，像是一只误入了狼群的母鹿，美的惊心，少年的眼神依旧没有变化，他原本放在刀把上的手伸到了女孩面前，“我知道了，我会用命来保护你的！”
那是一双不怎么令人有安全感的手，因为太过白皙，也太过修长了，不知道为什么，女孩看到这双手的时候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阵挫败感。她轻轻地握住了那双手，“那……请多指教！”很温暖，手掌中小小的老茧让女孩感到很安心……
三年后，江湖中又有了一段传说——说是两位神秘的少侠，将江湖上几个赫赫有名的悍匪和大奸商以及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黑镖局全都连根拔起。而他们所得的钱财全都分给了灾区没有饭吃的穷苦人家。据说，这两位侠士，一男一女，男的使一把长刀，三米之外即可取人首级，刀刃不染一丝鲜血。而女的，则使得一手双剑，其攻势，宛如狂风暴雨一般，让人接无可接，一旦露出破绽，立马人头落地，白衣不沾一抹血红……
那评书先生绘声绘色的讲述着这二人的故事，仿佛自己亲身见过一般，而奇怪的是，还真有那么一群人在台下津津有味的听着，丝毫不去考究评书先生所说故事的可能性。
“木头，你看！他们都在说我们的故事呢！”女孩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撑着下巴，笑着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少年。
“我听见了。”少年同三年前并无两样，唯一的变化便是他的样貌长的越发好看起来。若他此时摘下自己头顶的斗笠，一定会引发无数人心中的感叹，“好一个妙人儿……真真是个美男子！”
至于女孩，同少年想的一样，她同样变得越发美丽起来，若不是斗笠遮盖了她大部分的面容，恐怕她到哪都会引发好一阵骚乱吧？不过，即便如此，二人进入酒馆后，仍然有那么几个男人时不时往女孩身上偷看……
但女孩毫不在意，她撑着下巴，看着少年，眼中笑意盈盈，“真是个木头，人家可是在夸你哦！好歹给个反应吧？”
少年抬起头，想了会儿，从怀中摸出一块银锭，往评书先生的讲桌上掷去，那块银子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漂亮的曲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桌子的正中央。
所有人都看向了少年，“赏你的。”他的声音还是没什么波澜，而一旁的少女却已经开始鼓起掌来，“哇！木头，干的好！”
少年也不再久留，拿起了自己脚边的长刀，拉着少女的手便离开了酒楼。评书先生何等眼色，怎么会看不出离开的二人正是自己故事中所说的男女主角？
不过，他还是重新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将桌子上的那块银锭收入了袖中，继续绘声绘色地讲述起那二人的故事起来……
“木头，你说我要不要去华山啊？”女孩被少年牵着手，倒也不在意，任由少年拉着她在人群中穿梭。
“你想去吗？”他头也不回，只是向前，女孩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
“嗯……怎么办呢？感觉连城师兄人不错，长的也好帅，武功又高，待人还温柔……啊……不去感觉好可惜啊……”女孩抬起头，用手指顶着下巴，像是在极力思考着，但她的眼珠却分明是在偷偷地看着少年的背影。
虽然细微，但他不断前行的脚步还是顿了顿，这让女孩笑了起来，不过是低着头偷偷笑着。“你想去的话，就去吧，无论你到哪，我都会跟着你的。那个连城师兄确实不错，如果你不想的话，我可以守在华山山门前……”他的声音缓缓传来。
“诶？我并不是……”女孩没想到少年会得出这么个回答，她抬起头刚想解释，但少年却已经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少女，“三年了，我每当想教你些防身术的时候，你总是不愿意学，我知道你或许讨厌我，但因为你父亲的原因，我必须跟着你，所以如果你想去华山，如果你认为在哪你能够学习到你想要的东西，我也不会再跟你跟的那么紧，但我会守在山门！等我确定你可以独挡一面的时候，我会离开。好吗？”少年在斗笠下的眼神显得那么无助，像一只小狗般看着她。
女孩看着少年，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无力之情，她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跟我去华山，你可得保护我，不能让我受欺负哦！”
少年听到少女的回答以后，顿时眼中都放射出了光芒，“好！”说完便转过头向前继续走去。
幸好人类不会长尾巴这种东西，要是有，少年的尾巴此时绝对摆的异常欢脱……
“真是个，木头！”女孩的手被少年紧紧捏着，低声骂到……
华山，曾经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大派，历年的武林大会都是在华山举行。华山派最为辉煌的时候，甚至连皇帝都要忌惮三分。然而，自从那次江湖同某个酒楼开启的“战争”之后，华山的底蕴早已不剩半点。可即便如此，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相较于其他门派，华山依旧是第一大派。
至于峨眉，这个曾经最有可能同华山分庭抗礼的门派，在连着两任大师姐全都堕入魔道成为妖女后，彻底一蹶不振。而峨眉的门训，在江湖人如今的眼中，也彻底沦为了笑话。
洛阳
洛阳大道依旧繁华，而那栋最高的酒楼，依旧伫立在洛阳大道的中央，静静地看着人来人往。那领着少年去往自己家的男子如今依旧风流，但此时，他站在酒楼内某间房间的房门前，却少了几分放荡不羁，显得有些拘谨和恭敬。
房间内有着一男一女，男人看起来很年轻，但他身上华贵的丝绸以及他不自觉所流露出来的气息让任何一个人都能轻易看出，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富家子弟那么简单。
至于女子，比起男人，反倒是普通了许多，只是单纯的美丽而已，犹如一朵静静的睡莲，等待着她要等的人，等待着她要等的时候，在绽放出她一生只有一次的美丽。
“书墨，他……终究还是走了吗？”男人坐在女子的书桌对面，低声问道。
女子看了看男人一眼，继续持笔画着一副山水画，她的声音很冷，像她的脸庞一般，宛如万年不化的冰山，“陛下，关于这件事，您应该不用问小女子吧？官人若是要走，又怎会不告知您？”
“你还是不肯和朕回去吗？”男人看着女子，问道。
但女子却全然不顾男人热切的目光，依旧在书绘着自己眼前的画卷，“回去？小女子的家就在这，陛下……想要让小女子回哪去？”
男人站了起来，身子探过整张桌子，他捏起了女子的下巴，恶狠狠地看着她的眼睛，“他已经有那么多女人了！他的心里根本没有你！你何必像个□□一样在他面前献媚？跟朕回去！朕会让你母仪天下，朕需要你！朕需要一个皇后！”
女子看着男人，她的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依旧像座冰山，冷到了男人的骨子里，她没有说话，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过了很久，男人只能是慢慢地放开了自己的手……
“陛下缺的不是个皇后，陛下只不过是缺个军师替你一统天下罢了。”她毛笔的笔尖滑落了一颗墨汁，点在了画卷中央，她看了看，随后摇了摇头，“已经有了瑕疵的画卷，陛下作为九五至尊，又怎会想要？”她将自己画了许久的画卷轻轻的收了起来，扔入了脚下的篓子之中。
她坐了下来，“就像当初一样，不是吗？”她难得的笑了笑，美的惊心动魄。
“我当初……我当初只是一时听了奸人之词，难道你要为了朕这一时犯错而否定我们所历经的一切吗？！”男人辩解道。
“陛下，您可知，您这一错，流尽了多少血吗？刘家上上下下七十二口，被您一夜之间满门抄斩，我一个弱女子，空有其名，您知道有多少人看上了小女子这身子吗？小女子被买到青楼时，您在哪？小女子成为一件物品被人竞价时，您又在哪？小女子……遇见他时，您到底在哪？”她掩嘴轻笑了起来，可她笑着说出的话，却是如此悲哀……
“□□？您在和一个身处青楼的女子说□□？是！当初小女子的确立下过誓言，要为陛下夺取这天下，也曾说过，在陛下一统天下之前为您守身如玉。可，是您亲自把小女子送入了青楼。现在，您是在说小女子像个□□吗？可是……小女子确确实实，就是个□□啊……”她的话很温柔，像极风尘女子所说出的甜言蜜语，可在男人听来，字字诛心！
男人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和我回去了？”
她放下了自己的手，停止了自己伪装出来的笑容，“是，又怎么样？”
男人站了起来，拂袖转身，“那朕就毁了你这酒楼，再将你抢进宫！”
她冰凉的声音悠悠传来，“陛下可以试一试，我们同整片江湖打了一仗，自然也不介意为这大夏，换一位皇帝！别忘了，您现在的身份，是因为谁，您才有的！”
男人气极，他转身将脸凑到女子面前，像是一头噬人的猛虎，他嘴中喷出的气息带着一丝鲜血的腥味，“你这是在……威胁朕吗？！”
“是不是威胁，只有陛下知道了。”她这么说着……
“我们走！”他打开门，怒吼一声……
……
“姐姐，他又来了吗？”一白衣女子在男人走后不久来到了她的房间，轻轻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差，轻轻问道。
她揉了揉自己的眉间，“是啊，官人走后，他基本上每三天都来一次，边境的战事已经结束了吗？”
“官人……去哪了？”白衣女子轻轻问道。
书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这还是第一次离我们而去，我有预感，或许他再不会回来了也说不定……”
“这样啊……”白衣女子低头，点头应道。
“娘亲~”一道奶音从门外传来，一个犹如瓷器般的娃娃从门口走了进来。她扎着两个小辫子，走起路来还不是很习惯，摇摇摆摆地倒在了白衣女子怀中，尽情地撒着娇。
罕见的，书墨在看到小女孩后，眼中出现了对待他人不曾有过的温柔，“小鱼儿，怎么只看见你家娘亲啦？”
女孩抬起了头，看向了书墨，仰起头，想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的说道，“书……书……书墨阿姨！”说完，瓷器般的小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真乖！”她将女孩搂在怀着抱了起来，“今天中午想吃什么？书墨阿姨让厨房给你做！”
女孩搂着书墨的脖子，笑的越发开心起来，“鱼儿……鱼儿想吃桂花糕！”说完便把自己的脸埋在书墨怀中。
白衣女子也站了起来，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儿，“真是的，鱼儿这么喜欢书墨阿姨？娘亲都不要啦？”
女孩头都不抬，埋在书墨怀里点了点头，“嗯！书墨阿姨身上的书香味比娘亲的铁锈味好闻多了！”
书墨温柔地笑了笑，“如果官人在的话……一定会很喜欢这孩子的吧？”她想到了自己无数次令她所迷醉的一幕：一片阳光亮的刺眼的草地上，一个笑容恬静的男子，穿着他时常穿着的白衣，乌黑的青丝随意用玉簪束起，发梢披散在他纯白的肩膀上，他的怀中有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像个瓷器娃娃一般，笑的比阳光还要灿烂，胖乎乎的手指指向不远处盛开的桂花树……
“走吧！我们去做桂花糕咯！”书墨抱着小女孩，走出了房间……
华山
三年一度的招生大会，经过重重筛选，以及少部分是华山高层直接发放的邀请函，如今站在华山山顶的广场上的这些少年少女，就是华山的新弟子了。
而女孩和少年正在其中，此时的他们换上了一身素白的道服，摘下了遮挡面容的斗笠，二人所流露的样貌遮盖住了整片广场上的所有人。
无论是男弟子还是女弟子，都在往二人所在的位置偷偷瞄着。
而三年前的华山大师兄如今也早已下山历练，如今站在广场高台上的，正是华山派曾经的二师兄，江湖人称“君子剑”的——顾连城！
只见他一身白袍翩翩，宛如一只大鸟一般掠过众人头顶，随后缓缓地落在了高台之上，当真是完美无缺的开场，引得台下一众花痴少女尖叫起来。
他心中窃喜，但脸上依旧是一阵风轻云淡的表情，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是他在三年前从那个神秘的男子身上学来的，他练习了整整三年，终于，在今天，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场合下，他用了出来。
不得不说，他原本俊朗的外貌，再配上如今的身份，原本便能够吸引一群不谙世事的小女生了，现如今更是学会了这么一个对异性的大杀器，那他的魅力值简直就是蹭蹭往上涨啊！
不过，无论那些小女生叫的有多浪，媚眼抛的有多明显，如今我们的连城师兄早就不在意了，他转头看向了女孩所站的位置。不出所料，果然是个极品！前几个月她带着斗笠，看不真切，如今的她摘下了那碍事的斗笠，换上一身素白的白衣，真是像极了那个名为“凝脂”的女子了……
他刚想向洛沐点头示意，却突然发现，女孩她……她……她居然打了个哈欠！
“木头，我好困啊……什么时候才结束啊？”洛沐靠近少年，轻轻说道。
“大师兄还没训话，大约还要一个时辰吧……”少年回应道。
“还要一个时辰啊？”少女一阵吃惊，“那木头，我先睡一会儿，结束了记得叫醒我哦！”
“嗯，你睡吧。”
得到了少年的答案后，少女将头轻轻一歪，靠在了少年的肩膀上，闭上眼睛，闻着少年身上淡淡薰衣草的味道。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而此时我们的连城师兄正好看到了这一幕，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嘴角的抽搐，扭头对着台下所有人道，“今天，是华山的招新典礼，欢迎各位师弟师妹们来到华山，那么，现在，华山的招生大会，正式开始！”
……
“那小子太碍事了！我要找个机会把他给赶出去！”连城师兄这么想着……
招生大会结束了，人群渐渐分散了开来，各自前往自己的师门寻求自家师兄师姐的护佑，以此在华山中谋得个更好的地位。
而只有少年，一人站在广场的一角，洛沐靠在他的身上，想一只小猫一样，抿着自己的嘴唇，偶尔动一动，但就是醒不过来。
他不忍心叫醒“熟睡”的她，她也乐得靠在他身上闻着他散发的独有的味道，于是女孩竟然就这么半睡半醒地陪这少年站到了日落时分。
似乎是脚实在酸了，她睁开了眼睛，“这么晚啦！”
他依旧木讷，“嗯！不好意思，看你睡的很香，所以就没忍心叫醒你……”
“能走得动路吗？”他看着女孩揉着自己的小腿，轻声问道。
“都怪你个木头，我原本是想要去找连城师兄一起去师傅那啦！现在好了，也不知道连城师兄到哪去了……”女孩一脸不开心地看着少年。
“那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把他喊过来。”少年的眼神依旧毫无波澜，他的语气中没能透露出哪怕一丝感情。
“诶诶诶……你让人家来人家就一定会来啊，要是连城师兄偏偏不来呢？你该怎么办？”女孩看少年的样子，像是要来真的，连忙阻止。
“不来……”少年摸着腰间的长刀，“那我就把他绑过来！”
“算了算了，你要是这么做，明天一大早华山上下非得疯了不可，‘华山大师兄被一新弟子绑至广场……’你这是要让别人怎么想？”女孩似乎只是担心少年将顾连城绑来以后的事，丝毫没曾考虑过少年能不能把所谓的连城师兄给绑过来。
因为这还用说吗？在她心中，他一直是最厉害的那个人……
“那，我该怎么做？”他将放上长刀的手放了下来，看着女孩，低头认错。
“算了算了，看在你也是为我好的份上，特许你背我回我的房间，这事就算完啦！记住，要用走的，不许用飞的！”女孩终于等到少年的这句话，她笑了起来，跳到了少年宽厚的背上，将自己的头埋在了少年素白的道袍之上，肆意地闻着属于他也属于她的气味。
“出发！”她这么开心的喊道。
少年点了点头，将自己的长刀解了下来，以防咯到少女，于是，月夜下，一对少男少女这么行走在华山崎岖的山路之上，而少年的手中，还拿着一把奇长无比的刀用作拐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