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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宣折腾了一宿，次日还是得按着规矩去长乐宫给皇后请安。

后宫的妃嫔们个个眼光毒辣，顾宣的样子哪里有人看不出来昨晚是个什么光景？因着这缘故，顾宣走进殿内之后，只觉得要被其他妃嫔灼热的目光给点着了，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站在众人眼前行礼问安。

楚贤妃嘴角一抽，就要说话，被皇后一眼瞧见，出声打断：“起来罢。”

楚贤妃原本打算趁着顾宣行礼时插话，好教她多跪上一跪，被皇后搅了，只得阴阳怪气地道：“妹妹伺候陛下真是辛苦了，连今日的晨省都迟了，哼……”

顾宣有几分无语，今天早上她明明已经硬撑着起来了，按照她的起床时间，不仅不会晚到，甚至还算好了时间要早些到的，要怪就只能怪陛下起床之后看着时辰还早，硬是又拉着她胡闹了一顿，让她不得不踩着时间赶到长乐宫，可是就算是这个样子，她也没有迟了，踩点到的，能算迟到么？

只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楚贤妃的品级比她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顾宣虽然满腹吐槽，也只能忍着，然后顺从地低头表示自己错了，感到十分抱歉。

皇后宽容的脾性又再次出现：“顾妹妹也是头一回侍寝之后来请安，没迟多少。再说了，在这后宫里，服侍陛下是第一要紧事，顾妹妹这一回迟了也是有缘故的，不必太苛责，下一回记着便是了。”

“谢娘娘宽宥，臣妾一定记着。”见皇后给了台阶，顾宣立马顺着往下走，不管是楚贤妃还是皇后，都是厉害人物，这两尊大佛她一个也惹不起，能躲就躲才是最好的。

“坐吧。”皇后笑着抬手，往最末的座位一指。

顾宣会意，连忙走过去坐下，恭敬地听着上头的嫔妃们谈些琐事。她昨晚睡得太少，此刻坐在殿内，免不得一阵一阵地发困，幸好顾宣有在现代上早自习的经验打底，练就了一身就算是已经魂飞天外，也能让老师看不出走神的绝技。此绝技这时候正好派上用场，让顾宣看上去像是在认真听人说话，实际上灵魂早已经回到了舒服的床铺上开启睡眠模式。

是以顾宣并没有注意到，薛寒筱看着她的眼神有些复杂。

薛寒筱看了一眼顾宣，又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趾高气昂试图插入谈话的郑怡，垂下了眼睛。

她不傻，她也是被陛下召幸过的嫔御，从她和郑怡的状态来看，陛下是个温和而克制的人，昨日她来请安时也没有累得像顾宣这样。据她打探到的消息，顾宣是贫寒人家出身，身体并不娇弱，今日这般模样，只有一种可能性……

薛寒筱心里一紧，不愿意再想下去。

她是被家中仔细教养出来的女孩儿，有一副好容貌，也习得诗书，至于抚琴弈棋之类，更是样样拿得起放得下。进宫之前，她虽然已经放弃了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念头，但还是自负于才情容貌，陛下又是那样难得的美男子，所以她也想着，无论如何，定然要在陛下心里争得一席之地。

只可惜不过是两日的功夫，薛寒筱就发现，原来有些事情，并不是她想象的那般容易。她不是郑怡那样迟钝的人，看不出陛下的区别对待，把头一个召幸的地位当做是得宠的标志，薛寒筱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陛下不喜欢她，也不喜欢郑怡，她们之所以占了先，不过是因为家世好罢了。

想到这一点，薛寒筱顿时息了心思，勾心斗角又有什么意思？人心都是偏的，在高门大院里长大，她很早就清楚，在姬妾之争里，谁是谁非并不要紧，要紧的是能做主的人心里偏向谁，谁就占理。何况她知道，陛下圣明烛照，真要构陷谁，陛下未必就看不出来，再加上原本心里就有偏向，下手的人还能讨得着好？

想明白这一点，薛寒筱垂下眼眸，她还是冷眼旁观的好，在这偌大的皇宫里，聪明人的确不少，可蠢人也不罕见，起码这殿上坐着的就有那么几个不识趣忍不住一点就要着的，闹起来是迟早的事，经过几番折腾之后，宫里的格局也会变一变吧？

脱去几分旖旎情思之后，薛寒筱倒是冷静了很多，原本因为家世和位份，她多多少少会被针对，可是看这样子，她估计不会成为风口浪尖上的人，想想有人挡刀其实也不错……

殿上众人各怀心思，敷衍着结束了这场每一日都要进行的请安戏码。

顾宣浑浑噩噩地起身，浑浑噩噩地跟着陈昭仪一起回了长宁宫。

陈昭仪瞅了顾宣一眼，摇摇头：“怎么还能累成这般模样？陛下也真是……”

这下顾宣倒是把陈昭仪的话听清楚了，想起了昨晚到今早的种种，不由得脸上一红，低下头去。

陈昭仪话说到一半，见顾宣害臊了，就住了口，摆手道：“回去歇着罢，这也是你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