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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不用担心,我们这样的,也没什么可以让人家算计的。”顾宣半眯着眼睛,“而且看她的样子,大约也只是想施些恩惠,好图进宫之后我能与她共进退罢。”
刘妈妈紧张起来:“咱们乡下的大户人家里还有妻妾相斗的,宫里只怕会斗得更狠,这沈小姐的恩惠,咱们可接不得。”
顾宣看向刘妈妈,眼中有一丝欣喜闪过,没想到刘妈妈还能说出这么有见地的话来,她点头同意了刘妈妈的话:“是这么个道理,拿人的手短。不过这沈姐姐的恩惠,是不能不接的,只是要讲分寸。”
刘妈妈想了想:“小姐是觉得若是拒绝了沈小姐的好意,沈小姐会不高兴?”
“她肯定会不高兴,妈妈看今日她来时的模样就知道了。我看这沈小姐自视颇高,是一心一意来施恩的。若是我不识好歹的拒绝了,只怕她一生气,反倒结了仇。”顾宣语气平静至极,只是叙述着这件事情。
刘妈妈“哎”了一声:“这沈小姐也真是的,上赶着给人家施恩,也不看看人家是不是愿意,就跟那赶鸭子上架似的。”
顾宣被刘妈妈的抱怨逗笑了:“凡事都有一个度,要想帮别人的忙来换取感激,顶要紧的就是帮得恰到好处,而不是这样逼着人家接受你的好意,反倒是弄巧成拙。不过有这样一出也好,沈小姐要是真的拿不好分寸,把这施恩弄成一场尴尬的话,也就能说明她不是一个心机有多深沉的人。这样的人,就算她心里有些不舒服,应付起来也没那么艰难。”
刘妈妈欣慰点头:“小姐心里有数就好。”
主仆俩这里说着话,另一头的沈书云也在商量自己的奶妈:“妈妈看看,送这些可使得?”
被沈书云叫作“妈妈”的是柳妈妈,也是沈书云的奶娘,为人十分精明,她看了一眼桌上的香膏和银钱,伸手把银钱推了回去,只留下香膏:“老奴以为,只拿这个过去就成了。”
沈书云疑惑道:“这……只送这两盒香膏,她未必会记我的情。”
柳妈妈解释道:“小姐如今与那顾良姝不过是才见面,就上赶着送银子给人家,这恩施得也太明显了些。这平白无故受人恩惠的事情,聪明些的人都不会乐意的,就算是真的勉强不过收下了,人家心里也不会多感激,只怕还要留个疙瘩。要我说,送一点合适的东西过去表个心意就足够了。”
沈书云似乎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她仍旧是不解:“我若只是为了交个朋友,又何至于特意去寻她?”
柳妈妈在心里叹气,自家小姐实在是过于天真了些,这顾良姝虽然家境贫寒,但是如今既然已经成了良姝,看她那般品貌,想要入宫怕也不难。在宫里那地方,除非是当朝重臣家的女儿能凭借家境压人一头,其他的人,也只能凭借自己的容貌手段争取皇帝的欢心而已。
这么一看下来,那顾良姝与自家小姐之间的差距也没有那么大。顾良姝所缺的就是银子,柳妈妈当然知道,送银子当然是帮她的最佳方式,这一点也没错。
不过这银子怎么个送法,却是大有学问,像今日沈书云这般直愣愣地送过去,便是那下下之策。所谓人穷志未必短,柳妈妈当然知道这一点,在她看来,顾良姝选择进宫去博前程,就是一个明证。这样的人,若是直接送银子过去,恐怕会被直接拒绝,没有人会在自己还有前途的情况下选择变成他人的附庸。
就算是要送银子,也得等到关系好些了再说,朋友之间相互帮忙是何等的自然,再说了,就算是成了朋友,再给银子,难道顾良姝还能不记自家小姐的情不成?
柳妈妈耐着性子把自己的想法缓缓与沈书云解释清楚了,才换来沈书云的一个点头:“妈妈说的,也有些道理。那就这样吧,玉簪,把这香膏送过去给顾良姝。”
柳妈妈见沈书云还肯听劝,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之余,也还是担心得很,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她自己心里有数,沈书云这样的性子和手段,委实不适合进宫。可是奈何小姐自己想进宫,任是谁也劝不住,她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趁着这段时间再多教些东西给小姐,盼着她在宫里能走得稳当些。
沈书云却全然没有看出柳妈妈眼睛里深沉的担忧,她支着手肘,又开始幻想起了皇宫的奢侈华丽和皇帝的英明神武来。少女情怀总是让人难以捉摸,在沈书云的心里,天底下谁也比不上皇帝,那可是全大昭最尊贵,也最英明的男子,她一定要嫁给这样的男子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