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2 / 2)
阿山未问出下一句,几人就已经走到了院子里,院子里空旷无人,只有昨天看到的那辆有篷三轮。
阿山叫了两声“德叔!”,车底才钻出一个油乎乎的脑袋来,不耐烦的喊了一声:“干嘛?!”
“阿婆叫我……”
“成了我都听见了!别吵你叔!这破车修不好咱们哪也别想去!”吼完脑袋又钻回了车底。
阿山尴尬地转过头来跟两人解释:“德叔做事的时候特别专注,最烦别人打扰他,咱们喝口茶等等吧。”
看来德叔有很多不想回答的问题呢。楚暮眯了眯眼,笑着说:“好啊。”
几人喝了好一会茶,德叔才满身油污得走进来,跟他们说:“叔洗个澡,你们再等等。”说完进了屋里,等他再出来的时候,就穿了背心衬衫短裤,看不出民族特征来了。
他的眼神和缓中带着调侃:“行了小骗子们,走吧。”
夏钰脸红扑扑的,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卑鄙的城里人:“德叔,我们也不是有意的……”
德叔瞥他一眼,轻飘飘地“哼~”了一声,率先走进院子,跨上小三轮,转转把手,小三轮就开始轰轰地嘶鸣。德叔脚撑着地,催促他们:“赶紧地上来。要不是为了等你们,我早就走了。”
三人依次上车,楚暮和夏钰坐一边,阿山坐对面。等人都坐稳了,小三轮就拖长了鼻音“轰——”地冲了出去。
从吉山冲寨子去县城要先开过一段泥巴路,才能拐上水泥路,再开个把小时就到了。
山路颇为颠簸,开车的和坐车的都没心情说话。等上了水泥路,才开口聊了起来。
德叔先说:“这路还是今年新铺的嘞,以前都是泥巴路,要的时间还长些。”
夏钰说:“啊是,是吗……国家在发展嘛……我听说叔年轻的时候出去打工,那叔怎么不留在外边,又回来了?”
德叔又哼一声,说:“你们年纪轻轻儿的都不会懂的,国家再发展,有些责任也是甩不掉的。”
这话题就太深奥了,夏钰作为一个责任被人抢走的倒霉蛋接不上话了。他赶紧转移话题:“阿山哥,你父亲是当警察的?他能支持送你来这?”
阿山古怪地瞧着他:“我爸本来就是到内苗学过刀的,不然其他人想送子女进去,哪有这个途径?”
是么,看来这一带对内苗的信仰比他想象得还要坚固。夏钰转了转眼珠,又问:“那你爸一定是个高手,怎么会去管户口呢?”
阿山的口气里带上了一点骄傲:“我爸年轻的时候,在道上也是有名头的。他是想为人民做点事,自愿下山的,最厉害的时候,是直属于省里的特勤队的!
后来有一次出外勤的时候,胳膊……受了点伤,就退了下来,申请调回家乡当个文差,也方便守着我。”
阿山的语气里夹着惆怅,夏钰赶紧安慰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你看现在生活安全、家庭团聚,儿子也成材,不是也挺好的?”
阿山振作了精神,笑着说是,夏钰看阿山放开了,又探问道:“阿婆说会有崂山和茅山的人接待我们,你知道是谁么?”
“嗯……崂山的应该是常子倜,茅山近年有好几个并驾齐驱的新秀,不清楚他们到底会派哪一个?”
夏钰眼睛一亮:“阿山哥可以给我们讲讲么?”
楚暮和夏钰的疑点早就多的数不清,一个深不可测,一个一窍不通,偏偏两个都一无所知。但反正阿婆的态度已经摆明了,阿山自然只有保持一致的。他笑着问夏钰:“你要先听哪个?”
夏钰自然瞧出了阿山的善意,他也笑着说:“阿山哥决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