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捉虫)(2 / 2)
久冀似是满意的点点头,放下腿细不可察的轻甩两下,转身从床头的匣子中,拎出了一瓶伤药,娇颜。
这药虽名字奇怪些,却是庄老头的得意之作,只要取上一点儿敷在伤口处,愈合奇快不说,连疤痕都不会留下半分。
将药在手中细细化开,碰到额头时,手下的人微微瑟缩了一下,久冀便不自觉的放轻了些,“今日,就罚你烙上我的私印怎么样,从今往后,你可就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了。”
听闻此话,阿北哪忍得住,猛一抬头,对上头顶的那双不可置否的黑瞳,主子,认真的?
“主子,法不可废。” 阿北这突然一抬头,她那上药的手指便整个怼了上去,如今又是鲜血如注。
“啧,在这儿本官就是法。”久冀没好气儿的啧了一声,索性直接在药瓶里挖了一团,整个糊在那人额头上,止血。
阿北察觉到自己额头上的凉意,便知道,主子不耐烦了。若是老庄看见如此贵重的药膏被主子这样糟蹋,怕是又要跳脚了。
“况且属下从来都是主子的人。”
“多嘴!”
“是。主子要什么样的,属下去拿烙铁来。”主子已经开恩宽恕,他自是不能再违背。可他话音刚落,额头上就传来一种软糯温湿的触感。
那是……主子的双唇。
久冀坐在床上,翘着二郎腿,自从亲过他后,阿北坐在原地已经愣了许久了。
“别以为这样就放过你了。”久冀走上前去,一把拉过错愕的阿北,搂在怀里,裹上锦被,倒头就睡,外袍都没顾上脱。
短短几个时辰,尝遍人生极乐与极悲,她真的乏了累了,此刻身边是熟悉的檀香,手下是阿北强劲有力的腰肢,她只觉从未如此安心。
“陪我睡一晚,放松,就抱着你睡一晚,没事的。”
久冀这一觉睡得很是的安稳,阿北却躺在她身边,连气都不知道怎么喘了,一颗心 “咚咚”跳的直疼,直到外边都打过四更,才堪堪入睡。
“主子,皇上召您入宫,快些起来吧。”一大早就有人聒噪,还是阿北先察觉到来人,在她怀里挣扎了一下,又让她给摁回去了。
“你接着睡,晌午再起。”
“是,属下遵命。”
阿北在床上,四肢紧绷的僵硬,又躺成了个木板。久冀看他这样,也不像自己能乖乖睡着的样子,只能点了阿北的睡穴再走。
阿北任命般的闭上眼睛,“阿北以后不用出任务了。”这是他听见的最后一句话。
其实主子也有犯傻的时候呢,对于死士,点睡穴又能有什么用呢,虽然是哄他的,但能听到主子称他为利刃,还是很开心呢。
阿北扯了扯嘴角,尽心竭力的将木板装到了晌午。
起身铺好床褥,又浸湿了帕子,单膝而跪捧着她换下沾了血迹的官靴,擦净了方才掩了门出去。
久冀记得上一世,皇帝也是在这一天早朝前,就将她早早招入宫中,为的应是临州虫害之事,路途不算远,抚恤赈灾也都有人干,她去不过起震慑监工之用,个把月也就回来了。
上一世明明是如此简单的差事,这一世却做的她抓心挠肝,其实也不为别的,只是每日站在一边儿散发冷气时,总惦记着,家里那个呆瓜好好吃饭了没。
其实阿北虽然呆,但算下来好歹也是来年就要及冠的年纪了,刀尖舔血的日子都过了二,三年了吧。
吃饭穿衣这些个小事,总是不用她时刻记挂着的,可她一闭眼,就总是想起之前种种,这可心便又悬起来。
还有庄老头儿说的内伤,她出门时交代了影一,不再让阿北出任务,那个木头应该就会好好修养了吧。
“久,久大人……”身旁的宣抚使张庸实在看不下去,扯了扯她袖子,颇为恭敬的道:“久大人,换双筷子吧。”
“嗯?”久冀闻声低头一看,手里头那双木筷早已成了半截,周围食客皆瞠目结舌,瞪着眼睛瞧着他们这桌,见她抬头,又没了日头的向日葵般,整齐的低下头去。
久冀提了口气,稍带歉意的冲着店家点了点头,接过了张大人手中的筷子。
好在时日不多,不过半月多,久冀就又回到了她自己个儿的那一亩三分地,可这抓心挠肝的日子,却仍在继续。
“影卫!”久冀狠摔了下桌上的盖碗,冲着门口喊道。
“主子有何吩咐?”影一小心领命,跪姿都比往常更标准了些,主子这阵子气儿不顺的很,尤其是对他们这些个影卫。
就连他这个首领,也得小心伺候着。
“茶凉了,换茶。”久冀舒了口气,边说边把手指节捏的“嘎嘎”直响。影一端着盖碗领命出去,站在茶房楞起了神,他不会沏茶啊。
自她回来,已经十日,却一次都没见着过那根木头,他们影卫的日子,都这么清闲,不用轮值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