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1 / 2）

不愧是李岳亲自藏书的地方，这几本书她看着都觉得有趣，很多思想都是新鲜的，从前在越国从未见过的，她越看越有兴致，一晃就到了晚膳时分。晚膳又是芈梓康陪着的，李岳也一同用膳，她看着桌子上摆的满满的鱼肉，觉着自己这样一言不发只顾享受实在不妥，忍不住出言提醒：“太子殿下不若裁减些菜，我们几个人也吃不下这样多。若是剩了菜，会拿去给下人们吃吗？”

芈梓康似乎听到了很奇怪的事情一般：“太子殿下的例菜即使没有用完，下人也是不配食用的，倒了也就罢了。”

姒水自问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但是这日日大鱼大肉，吃不得几口就要倒进泔水桶又实在浪费，少不得要再说上几句：“前朝诗人曾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太子殿下如今奢靡浪费，岂知百姓尚有冻死饿死之人。太子殿下责任重大，今后还要领导楚国，怎么能让臣民学了这奢靡风气去呢？若人人如此，则权贵之人为维持奢华风气大肆敛财，穷苦之人愈加贫困，如此一来，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百姓恐会有不臣之心。”

李岳在一旁赞同的点头，芈梓康却生了好奇，他放下筷子，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我觉得不对。楚国与越国不同，楚国国力强大，打得了胜仗，自然百姓和乐，怎么会有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呢？既然钱财够了，那铺张一点也是体面事情，我堂堂太子，怎么能与那些百姓一样？”

姒水突然觉得芈梓康的问题似乎比自己想象的更加严重，她也吃不下东西，把筷子放在一边，认真询问：“太子殿下，你可出过京城？”

芈梓康点了点头：“从前为陛下巡视各省之时，时常出京。”

“想必太子殿下出京巡视，自然是各省官员夹道欢迎，用最好的饭食，住最好的房屋，恨不得连走过的路都铺上毯子吧。”姒水这句话其实并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芈梓康也点了点头，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我出宫巡视是各省官员的福气，他们自然喜不自胜。”

“敢问太子殿下能否抽出数月时间来与我一同巡视各省，只说是游玩，且不要用太子身份，不要住官府，只说是富家公子就是。”

芈梓康还没有接话，李岳已经翻开他的本，开始认真回应：“下个月陛下寿宴自然抽不开身，虽然太子殿下有监国之权，但有陛下在，从前太子殿下三五个月不管事也属常事，大约在四月到九月之间有空，虽然中间有个中秋，但跟陛下请个假应该也无妨。”芈梓康敲了敲桌子，李岳抬头看向他，面带不解，还不忘分辨一句，“微臣讲的都是实话。”

芈梓康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那太子殿下的意思是……”

“你还记得你是谁的伴读吗？”

此话一出，李岳立马知道自己理亏，低着头一言不发，姒水不由得失笑：“李大人也是一片好心，太子殿下何必苛责他。”

“我要是苛责他，他早就被剐了几万次了。”芈梓康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姒水笑了笑，“后天我们一起去买衣衫首饰，知道你不喜欢人多，就只带着你的丫头和李岳，旁的人都不叫他们跟着，你多吃点，把这里当自己家就好。”

她点了点头，又吃了几口菜，实在吃不下去，又出言提醒：“我身体不好，吃不得油腻的，还请太子殿下明日为我准备点清淡的吃食。”

芈梓康一副了然的神情：“好说好说，都听见了吗？明日叫御厨们都备好。”

一旁十数位如同雕塑美人一般的侍女齐齐行了个礼：“是。”声音格外整齐，倒叫姒水心里暗暗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