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1 / 2）

凤霄宫里气氛凝重，皇后王氏摒去所有宫婢，偌大的殿中只余下她一人。她轻轻抿了一口茶，心中烦躁，越发觉得殿中熏香气味有些甜腻。便喊人进来熄了。

这时王皇后的贴身宫女连环踏着碎碎的步子急急进来。禀道：“娘娘，太子殿下到了。”

皇后眉头颤了颤，叹了口气 ， “请进来吧。”

须臾，连环领着一身青袍的太子魏如斯到殿中。皇后再次打量着他，近些年来，每次见他总忍不住这样。魏如斯便立在她眼前五六尺的地方，他身形修长，逆着光，像是挺拔、长青不败的秀竹，且异常坚韧与清高。皇后对上他的眸子，觉出七分温和，三分疏离。她暗自神伤，尽管是她教养大的孩子，但她终究不是他的生母。她别开眼睛，瞥到太子袍子膝盖处的污迹，皱了皱眉。

魏如斯淡淡笑了笑 “意展让母后见笑了。”意展，是他的字。

皇后尽管在心中斟酌了许久，但话到嘴边仍有所犹豫。“这……太子你一向谨慎，怎的这次如此莽撞？”

魏如斯喝了一口茶，一挑眉说道 “中宫里的茶甚好。”

皇后只觉太阳穴一动，用手揉揉道 “你别把话引到别处。”

“母后问这事啊……” ，魏如斯放下茶盏，微阖一下眼，随即睁开， “母后，这是我欠眉家的。”

皇后心中忽提了一口气 ， “是因那孩子么？”

魏如斯没有回话，神色仍淡淡的。皇后再次揉揉头，神色沉重 “若是因那事，也怪不得你此番行事，但你到底身为东宫，莫与臣子说什么欠与不欠的。况且……” 皇后顿了顿，压低声音道 ， “你当真要纳眉家的小女？”

“是。” 魏如斯应道，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

皇后有些动容，啧了一声，“不如，给她个侧妃的名分，也不算亏待她了。”

魏如斯抬起眸子看她，眼中闪烁，但皇后却从中看到坚毅二字， “母后，眉将军的嫡女，给我当正妃也当的上了。”

皇后闻言眉头锁的更紧 “你又不是不知道，眉家不可能……不可能出一个太子妃，更不可能出一个皇后！”

魏如斯一下站起来，抖抖袍子， “儿臣的袍子脏了，实在碍眼的很，赶着换下，便不久留了，况且父皇已经答应了，母后便不要忧心了。” 说完施了个礼，往门的方向退了几步便转身径直走出了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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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沉，皇后于镜前梳发，连环立在一旁服侍，见她忧心忡忡，便大着胆子轻声问： “娘娘可是为了太子伤神？”

皇后点点头，“皇上竟也由他胡闹。”

连环劝慰道 ： “太子殿下是皇上唯一的儿子，皇上自有分寸，那眉家的二公子也确实有功。”

皇后放下梳子，唏嘘不已 “眉二倒是个好孩子，可惜了……” 继而叹道：“殿下终究不是我生的，我是越来越看不透他的心思了。”

连环为她揉揉头 ， “皇后娘娘放宽心，俗话说养育之恩大过天，殿下心里面自然是尊敬您的。”

皇后的眸子随着烛光忽明忽暗， “但愿吧……”

大炤天承十八年，开晦帝以一道圣旨纳护国大将军眉远山独女眉舒为太子魏如斯之正妃。一时间流言四起，不止朝野上下，甚至市集之间也议论纷纷。若是别家的小姐也就罢了，偏偏是眉家。

巅京城一座茶楼中，人声沸沸，仔细听来，多是在讨论太子婚事的。天子脚下，可见民风开放。

“听见没有？听说太子要娶那眉家的独女，还是正妃！” 甲左右四顾后说，引来许多人关注。

“早知道了，巅京城里都传的热闹呢，就差皇家昭告天下的过场罢了。” 乙有些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