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2 / 2)
司命赶紧看了过去。
只见那站在诛仙台边缘的男子不知说了句什么后,便转身要离开。而那穿白衣的女子却伸手抓了他的衣袖,微曲腰不知说了些什么。
而这也让站在他们不远处的司命和阿参看到了白衣女子脸上的泪痕。
而那男子转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眉头,甩甩衣袖将她挥开。那女子一个重心不稳,便往后仰去,而她身后,是诛仙台下的无尽重云。
司命一惊,忙捏了仙诀快步而去,想拉那女子一把。
他伸长了手,跑得极快,正好那男子也从侧面踏出半步,伸了手出去。两人都要去拉那个将要掉下诛仙台的女子。
本来这也没什么,但是好死不死的,司命太久没活动过筋骨,掐了诀后速度过快,而那男子本又在他的侧面,这样一来,两人便也撞在一起。
冲击力带着两人一同往诛仙台外摔去,而那本该掉下去的女子,此时却变成了一只仙鹤,缓缓地往瑶池飞去。
诛仙台附近设有许多禁制,当禁制启动时,诛仙台周围都无法使用法术,这也是为什么千百年来犯了罪的仙神死前无法逃离诛仙台的原因。不过现在禁制没有启动,诛仙台上是可以使用术法的。
但若是仙神从九天之上坠下,且还是从诛仙台上坠下,无论是何等位分,都无法使用仙术法力。
好比如说,刚才那仙子的原型若不是这九天之上唯一可以飞的仙鹤的话,也会和两人一样,坠下九重天。
而这坠下九重天的后果嘛,便是跌落凡尘。
轻者投胎为人,辗转尘世数十年后重回仙班,重者殒命身死,湮灭于凡间泥尘之中。
这也是九重天上诸位仙神不愿踏足诛仙台的原因之一......
而下坠的两人,因为之前的碰撞,手都搭在对方的肩上。但最终因为被猎猎寒风和重重云雾击打,不得不松开对方。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人也相距得越来越远。
此时,凡尘——
正值严冬,如鹅毛般洁白轻软的雪花自漆黑的夜空中缓缓下落,覆盖着楚国国都梭罗城。天空之上有两道光束一闪而过,却因为被雪花掩映着而看不真切。
位于梭罗城皇城北方的大内皇宫之中,冰寒萧条的冷宫里,一个穿着素色棉服,挽垂挂髻的婢女,抱一个红皱着小脸,禁闭着双眸,毫无半分生气的新生儿,跪在破败的红木床畔,红通着眼眶,泪水自眼角坠落,只听她巍巍颤颤的道:“小姐,小主子她……她夭折了。”
躺在床榻之上的人儿,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
她眉目生得精致,即使素面朝天也很是倾城。
而如今她正处于一个女人,一生之中最明艳的年华,但却只能卧于这破败冷宫之中,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孩儿死去,却无能为力。
她扯了扯身上盖着的旧棉被,闭了疲惫不已的双眼。泪水从她眼角留下,濡湿了她脑下的枕头。片刻后,她道:“埋了罢,让她往生去,下辈子投个好胎,别再找个没用的娘。”
小婢女哽咽着应了声‘是’之后,便哭着把孩子抱出去。
她抱着身体已经冷去的孩子,走到冷宫的庭院之中,又拿了个小锄子,在庭院里唯一的树下挖了一个四尺深的坑,将小孩子埋了。而后她站起身,想进屋伺候刚刚丧女的主子,余光瞥见树后一抹难以觉察的黑色。
她心生疑惑,便轻手轻脚的走过去,却发现那儿好似躺着一个刚出生,被人裹在黑色衣裳里的小孩子。
小婢女蹲下了身,伸出手指探向那个孩子略微裸露在外的手,竟发现那孩子的脉搏是跳动的。她赶紧把孩子抱起来,跑着进了屋里,对着她的主子说:“小姐,你看!奴婢在外面发现了个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说来这孩子也是命大,只用了衣服裹着,就被放在院里的木樨树后,不知冻了多久,竞也被他生生挺了下来。”
榻上的人睁开了眼睛,斜了目光看向小婢女手中的孩子,忽而扯出一抹笑,只听她呢喃道:“这冷宫附近会有什么宫女妃嫔居住?又有谁会将自己的孩子放在冷宫中?呵呵呵……这肯定是老天爷可怜我刚刚失去了孩子,赐给我的……”
但她又静默片刻,然后面露狠色,凝望屋外的宫墙,道“苏封昊,你骗我辱我,杀我宗族,伤我孩儿。但是总有一日,我会让这孩子将所有报应还给你!”
在此时,梭罗城北郊的太苍山下,一个男子走在上山的阶梯之上。他打着一把伞,面容也是清冷,三千青丝束于冠间,着一灰色广袖长袍,身披黑色大氅,脚上的黑色履靴,碾踩着覆盖在青石阶上的白雪,发出轻微的声音。忽而,他看见不远处的石阶上,躺着一个被白衣裹着的婴孩。
他赶紧上前几步,将那孩子抱了起来。那孩子的小脸虽被寒风吹得发紫,但是那双眼睛却也睁着,乌黑的瞳眸凝视着眼前的人,片刻后忽而展颜露出一笑。
那男子愣了一下,而后说道:“相逢即是有缘,既然你是上苍赐下的,便叫司空痕吧!”
他说完,将那孩子抱在臂弯里,又将手中已经略有些倾斜的伞撑正后,抬步便往太苍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