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斗（1 / 2）
“该死的——斯莱特林——！”
一道咬牙切齿的怒吼声打破了公共休息室的平静，左侧墙壁的木桶盖子被“啪”地一声打开摔到了墙上，离得最近的一年级生吓得摔倒在地。乔吉娅带着一身酸呼呼的醋味爬了进来，她的表情称得上狰狞，精心收拾过的头发、脸蛋还有袍子无一幸免。
“哦……”柏伦娜捏住鼻子呻/吟了一声。
“我讨厌他们——”她叉着腰来回转圈，看上去就像一座即将爆炸的火山，酸得刺鼻的醋味很快就弥漫了整个房间。
“亲爱的，”伊莎贝尔也捏住了鼻子，这显得她声音更加尖细了，“你为什么不先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回应她的是一道比刚才更响亮的摔门声，乔吉娅骂骂咧咧地回寝室了。
“她受什么刺激了？”波本捂着胸口感叹着，“她吓得我的国王都摔下马了！”
等波本又惨烈地输了一局巫师棋后，看上去平静多了的乔吉娅回到了公共休息室，她黑着脸一声不吭地走向沙发，我们摩西分海似的给这位暴怒的女王让了个座位。
“你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几个斯莱特林的二年级，他们应该是要回地窖，”乔吉娅端起橙汁一饮而尽，“五个人，像树桩子一样杵在走廊上！我只能侧身让他们先过……”她的表情又皱成了一团，声音也开始发紧，“但是他们却停下了。我以为他们是想让我先过去，但是……‘哈！’他们竟然对我说……‘挡路的饭桶！如果我们是你的话早就主动退学了——’”
乔吉娅尖锐的尾音在空气中拉得长长的，愤怒的神情又出现在她脸上，“他们竟然侮辱我……我当然要给他们点儿好看！于是我说，‘闭嘴！让开，臭烘烘的烂蛇们，滚回你们阴暗的老巢！’”她挥舞了一下拳头，柏伦娜崇拜地看着她。
“但是，但是……”乔吉娅眼睛里的火光迅速地褪去，她暴涨的怒意如同被针扎后滋滋缩扁的气球，整个人也坍陷进沙发里。她干涩地说，“就在我要冲上去和他们干一架的时候，斯内普教授的声音贴着我耳朵响起来了……他说，‘无礼的赫奇帕奇，扣十分。’你们不明白，那个声音就像真正的蛇在耳边吐信子......悄无声息、冰冷、令人战栗……”
我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鸡皮疙瘩，乔吉娅一脸呆滞的望着天花板继续她干巴巴的叙述，“我吓坏了。于是就在那几个树桩子的大笑声和斯内普教授的冰冻视线里跑了回来，但由于心情太复杂所以敲错了木桶……这简直让我显得更狼狈了，然后我敲了三遍，就像泡了个醋澡——”
我和伊莎贝尔默默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情的神色。
但是男孩子们显然并没有我们贴心，他们咆哮起来，“你应该给他们一拳！他们在侮辱我们！”
乔吉娅像弹簧一样跳了起来，她指着开腔的几个男生怒吼道，“我巴不得呢！可是我要先打谁，斯内普教授吗？！”
公共休息室乱成一团，我看到塞德里克跑去劝架了，他一脸无奈地将乔吉娅推还给我们，又跑回去拉劝那几个被巨怪附身的家伙。
升入二年级后我们的黑魔法防御术课和魔药课要和斯莱特林一起上，和他们一起上魔药课简直如同噩梦。斯内普教授毫不掩饰他的偏心，被扣分的永远是赫奇帕奇，最夸张的一次是我们一节课就被连着扣掉了30分之多！这是我和塞德里克无论如何努力也加不回来的……而斯莱特林并没有做的很完美……他们也会炸坩埚，但是拿柏伦娜的话来说——“斯内普教授在这个时候就突然瞎了！聋了！”
在被活动楼梯困住的夜晚就像我做的一个梦，脑海里曾感受到斯内普教授一闪而逝的善意在他针对赫奇帕奇一次次的扣分中飞快地消失了……
赫奇帕奇和斯莱特林之间的氛围日益紧张起来，我们成为继格兰芬多之后他们最讨厌的学院。不过据我观察，挑事儿的永远是那几个讨厌鬼，其他的斯莱特林往往轻蔑地瞥我们一眼就仰着鼻孔走开了，虽然这样的态度也很让人生气。
这天上午的第二节课是黑魔法防御术课，我们抱着课本像奔赴战场一样严肃地走进了教室。斯莱特林的方向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嘲笑声，“一群白痴！”那几个讨厌鬼又闲不住了。我感觉自己的脸色一定不怎么好看……刚想抬头瞪视他们就看到一个赫奇帕奇的男孩从身边冲了出去，他咬牙切齿的表情一闪而过。
“温塞尔！别冲动——”好闻的草木香伴随一阵风环绕住我，温塞尔在前方三米远处被拉住了。他使劲挣脱却没能挣脱开，带着怒意回头吼道，“放开我！塞德里克！我要揍他们——”塞德里克的后背离我只有半个手臂那么近，我甚至能在他说话时感觉到他发出的震动和温热的体温，“这是课堂！你想被关禁闭吗？”他拽着塞尔温向后撤，“而且斯内普教授会因为你的动手给赫奇帕奇扣更多分数！”我来不及后退，塞德里克结实的后背撞到我鼻子上，属于他的气味兜头盖脸砸了下来，为了保持平衡我不得不伸出手扶着点什么，但是着力点好像只有塞德里克的腰。
我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搂住了塞德里克……
“克莉斯？”塞德里克惊慌地回头，他腰部的肌肉一下子绷紧了。我顾不上体会什么手感，慌慌张张地松开他退后两步将手背到了身后，属于塞德里克的气味、温度瞬间抽离出我的感官。
“我撞到你了吗？你还好吗？”塞德里克踌躇得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声音带着关切，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抿着嘴的古怪表情，而他看上去也有些不太自在。站在我们身后的塞尔温顾不上再去揍什么斯莱特林了，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和塞德里克。
“抱歉同学们，看来我迟到了……噢，这是在做什么？”贝鲁缇教授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声音拯救了我，我飞快地回头，花了两秒钟才找回自己被猫叼走的舌头，“对……对不起教授！我们这就坐好……”
说完后我也顾不得看身后的两个男孩，一头扎向了坐在角落里捂着肚子无声大笑的柏伦娜。
前半堂黑魔法防御术课是我来到霍格沃茨后收获知识最少的一次，我捏得羽毛笔变了形也没能记下一个字，而墨水盖一开始就没被拧开。
呼唤意识回笼的是柏伦娜掐在我胳膊上的尖锐指甲和她倒吸一口气的声音，以及贝鲁缇教授欢快的巴掌声，“……现在就站起来吧！”
“这是要做什么？”我一边问柏伦娜一边茫茫然地站了起来，却发现我旁边这个家伙坐在那里根本没有起来，她看上去有些僵硬。
“……你没听讲？”柏伦娜低着头飞快地说道，“贝鲁缇教授说这节课是实践课，我们要和斯莱特林练习缴械咒，也就是——”她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也更小了，我不得不努力去辨析她在嘟囔些什么，“——和斯莱特林的一对一决斗！刚才他说有意愿的同学可以主动一些，然后你就站起来了。”
“……你为什么不扯着我点儿！”我瞪着这只鸵鸟，她一声也不吭了。
我环顾着四周叹了口气。斯莱特林站起来半数人，而赫奇帕奇的男生全都站起来了。这里面的女生寥寥无几，赫奇帕奇里更是只有我一个。他们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塞德里克震惊极了，他对着我拍打着空气，“坐下！坐下！”他小声而焦急地说。
他看上去有些滑稽。我捂着嘴转过了头，不想让他看到我在笑。
贝鲁缇教授将我们和斯莱特林的人两两配对。他也许是个神经有些粗的人，根本没看出来双方男生剑拔弩张的氛围，反而笑呵呵地说，“大家气势高涨！很好，这就是决斗的氛围！你们一组一组来，记住我刚才说的，你们首先要面向对方鞠躬以示尊重，然后摆好通用决斗姿势。等我数到三就解除对方的武器——只是解除武器——我不希望出事故！”
我面前的斯莱特林是个表情冷漠的男生，他个子几乎和塞德里克一样高，身材也很结实，金棕色的头发随意地披在额前，带着股斯莱特林特有的漫不经心和不屑。他只是随意打量了我一眼就转开了目光。
等贝鲁缇教授施好防护罩魔法后，第一组的两个人便迫不及待地走进了透明的罩子里。他们很快就下去了，并不是因为决斗得多么顺利，而是从一开始就出错了——他们没有鞠躬。他们一上去就拔出了魔杖，把鞠躬这回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哎，我说过啦！你们要尊重决斗的对手！”贝鲁缇教授摇了摇头将他们轰了下去。
第二组的两个人倒是因为一个要多潦草有多潦草的鞠躬而在罩子里多呆了几秒钟，但他们只来得及决斗上一个回合就又被轰下去了，“咒立停！我说了！只是解除武器！你们再这样我就取消这堂实践课！”贝鲁缇教授生气了，他挥舞着双手怒吼道。
我们当然不想错过这个光明正大和斯莱特林对峙的机会！于是接下来的决斗正常多了，大家用恶狠狠地语气喊着“除你武器！”，仿佛这样就能假装自己使出了一个多么邪恶的咒语似的……
不得不承认的是斯莱特林的缴械咒水平确实比赫奇帕奇要强上一些……普遍来看斯莱特林施咒的角度更精准，力度也是十足……他们很少打偏，几乎一击必中……
我皱着眉头观察着。
“斯莱特林：麦斯威尔托勒！赫奇帕奇：塞德里克迪戈里！”贝鲁缇教授喊道。
我看向站在罩子边缘准备进去的塞德里克。他刚才一直靠在墙上认真观看着其他组的决斗，无论讨厌鬼托勒如何挑衅、侮辱塞德里克，他都默不作声，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托勒。
塞德里克看上去非常淡定，他面无表情地走进了罩子，对着托勒标准又优雅地鞠了一躬。但我有种感觉，他现在一定很生气、非常生气。
观战区传来了咯咯咯的笑声，我看见一个斯莱特林的女孩正在和她的同伴交头接耳。
“一——二——三”
“除你武器！”
塞德里克大声且快速地吼道，一团耀眼的红色光芒直冲罩子另一头的托勒，他嘲讽的笑容随着魔杖“砰”地一声脱手而飞快地消失了。
塞德里克勾起嘴角，他看着表情阴郁的托勒，头也不回地对着贝鲁缇教授说，“教授，我想麦斯威尔先生刚才没有准备好。我们可以再来一次吗？”他语气平淡极了。
贝鲁缇教授欣然应允了，他夸赞塞德里克具备完美的骑士精神。
“一——二——三”
“除你武器！”
两团红光在空中碰撞出金色的火星来，塞德里克飞快地闪避了击向自己的光球，灰色的眼眸变得深且沉，周身温和柔软的气质消失了。我看见他稳稳地举起魔杖，眼神锐利又明亮。
“除你武器！”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