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缘起（1 / 2）

“师父，师父！”

叶娉婷朝着师父所在的方向兴奋地喊。

她今年十四岁，生得一张小巧的鹅蛋脸，眉宇之间透着一股英气，穿了厚厚的棉衣和袄夹，怀中抱了一个紫檀圆盒，跑跳着来到师父跟前。

“师父，快看我炼好的固元丹。”

温卿原本在闭目打坐，远远听到小徒弟的叫喊声，就睁开双眼，看究竟发生了何事。

只见她从盒中郑重掏出一颗黑油油的硕大球体，美其名曰“固元丹”。叶娉婷的小手被蹭得黑乎乎的，她伸了伸胳膊，把丹药递到师父面前。

温卿闻了闻，味道很是刺鼻，像是烧焦的羊皮散发出来的烟腥气。

“师父，你帮我看看，这枚固元丹炼得如何，我照着书上的方子，炼了整整十天呢。”

叶娉婷的眼睛亮亮的，满脸都写着期待。

温卿摇了摇头。

“婷儿，你往里头加了什么？”

她眼珠往右上角转动，歪着头，想了一会：“有人参，龙眼，绞股蓝，归胶，磷石，铜末，羊毛，细灰，还有，嗯…”

温卿越听脸越黑。

“婷儿，为师不想打击你，不过，你这方子确实有问题，这颗固元丹，吃不得。”

叶娉婷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就听见师父把她的修炼成果给否了。

算啦，别放在心上，既然师父说吃不得，那就吃不得吧。

反正师父最帅，师父最好，师父说啥都对。

她重新展开笑颜，把球装回盒子，拿手帕将手上的黑色糊状物擦了擦，将盒子放在了一旁。

“师父，您知不知道这里晚上的时候星星很漂亮啊，每一颗都特别大特别亮，仿佛伸手就能摘到似的，您晚上爱出去看星星么？我爱看！就是太冷了，站不了太久就得回去了，不然冻死在外头可怎么办啊，师父，你冷么，你是不是不怕冷啊？你为什么不怕冷啊？”

“...为师应该先回答你哪个问题呢。”

“都回答都回答。师父，你多给我讲讲你的事好么，徒儿上山三个月了，都不曾与你好好说说话。”

叶娉婷来了兴致，盘起小腿儿坐在温卿的对面，双手捧着小脸儿睁着星星眼看着师父。

温卿沉吟了片刻，答道：“修炼之人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夜观星象是常事，不怕冷是因为内力足以御寒。”

“哇，师父好厉害啊。”叶娉婷兴奋地拍着小手。没想到师父对她有问必答，叶娉婷安耐不住心头的喜悦，继续追问：“师父，您上山之前是做什么的呀，在山上修炼了多久啊。”

上山之前，上山之前...

好似前尘往事，温卿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忆起。

“彼时我是驻守边关一武将，因缘际会来到此处，至于修行了多久，”温卿叹了口气，“怕是已逾百年了。”

听完这番话，叶娉婷对师父的崇拜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逾百年...婷儿，婷儿的师父真的是神仙...哇，婷儿好厉害啊，婷儿真的有位神仙师父，婷儿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说完，她抱起装了球的盒子，兴奋地像个小傻子一样，一路呼喊着跑掉了。

温卿看了眼徒儿离去的小小背影，心中感慨了一声，小孩子总是这样天真无邪，他哪里是什么神仙，只是懂些修仙的皮毛罢了。

叶娉婷回到自己的卧房中，滚上了床，回想起初见师父的情景：彼时她骑着小红马来到了玉罗山脚，忽见一抹黑色身影从天空之中飘然而下，她大惊，连忙勒住马，只见一位面容清俊，风姿出尘的道长从上空缓缓落地，观其神貌不过三十岁上下。

叶娉婷看得呆住了。

年幼的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世界上有人以这种方式出场。

该不会遇见神仙了吧。

除了神仙，谁能以这种姿势登场？

必然是神仙。

她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跳下马来，纳头便拜：“求神仙收我为徒，求神仙收我为徒。”

她只顾磕头，额头重重地磕在地面上，一下又一下，边磕边喊，直磕了几十下，额头的皮都破了，渗出血来，才感觉到手臂被拉起，她神色恍惚地抬起头，正巧和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