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2 / 2)
桑原摸摸光头,腼腆道:“这怎么好意思…”
丸井:“听上去很有趣,我要参加!杰克,你也一起来吧!”
(正常人不该婉拒吗?)
(这个展开不对啊…)
这次切原的脑电波难得和我的对上了,我俩相视着发愣。
看来对上丸井文太这个人,一定要把话说死,半步台阶都不能留。
就当请人吃饭买个教训,我自然不可能拿剩菜三明治做招待。
切原:“上山,这是…?”
我:“蒸的南瓜和山药,可以蘸碟子里的炼乳或椰蓉酱,算是餐前凉菜吧。”
丸井:“唔,绵绵甜甜的,好吃!杰克,你也来试试吧!”
桑原:“不,不用喂,我自己来…”
切原:“这个这个!上山,这是胡萝卜肉丸子?”
我:“不,这个是维生素A含量更高、而且胆固醇含量原低于红肉的鸡肝哟。煮鸡肝的水里除了去腥的香料,我还加了些老卤水,配合小茴香,这样的鸡肝泥有让人上瘾的味道。”
丸井:“这个虾仁——唔!滑嫩得像是假的!”
我:“…姑且算是你在夸我吧。”
桑原:“有什么诀窍吗?”
我:“也不算诀窍,就是要多费些心思。虾仁在炒之前,先在鸡蛋清、淀粉、柠檬汁和胡椒盐里腌渍20分钟,再丢沸水里焯10秒钟,这样就能得到鲜嫩的口感了。”
切原:“挨个点评已经来不及了,可以开始了吗?”
我:“饿就动筷子呗,别客气。噢,饮料有草莓猕猴桃奶昔和紫米核桃乳可以选,这比软饮料健康多了。”
丸井:“呜嗯、好吃!伊兹奈酱一定会是个好妻子的!”
我:“对国一女生说这种话算得上性/骚扰哟。”
丸井:“我这是在夸你啦,don\'t mind,don\'t mind!”
(不,我mind。)
桑原:“上山同学对做菜流程很熟悉,经常在家里做饭吗?”
我:“嗯哼。”
丸井:“你的家人,今天不在?”
我:“应该是,经常不在吧……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大人有大人的生活节奏,而且我也没有受到负面影响。说实话,我还挺喜欢下厨,有种独立的自豪感。”
丸井:“真厉害啊,伊兹奈酱!”
切原:“上山,麻烦再来一碗!……呃,为什么你们三个这么盯着我啊?”
桑原:“切原,你不会,一直都只顾着吃吧?”
切原:“因为很好吃啊。”
丸井:“服了。某种意义上讲,你是一个天才。”
(个人倒是挺喜欢他这点的。)
我站起来,伸出手:“把碗给我吧,要盛多少?”
切原比出大拇指,牙齿雪亮:“三大碗!”
(……天才。)
饭后,尽地主之谊,我送切原一行走到车站。自然的,丸井和桑原二人同我交换了联系方式。但我已不像最开始那样抱着怀疑不安的心态。
都顺其自然吧。上山伊兹奈对我很重要,但对这群少年而言,只是萍水相逢,彼此都相安无事。
时针悄然转了2大圈。
上课铃响。切原拿到刚发下来的英语小测试卷,脸上的期待转瞬变成了怔然。
“这次考试难度和上次相当,大家整体发挥不错。其中,我要表扬切原赤也同学,虽然还未达到平均分,但确实有了明显进步。老师我能看到出他在默默努力着。”
面对切原暗中投来的质问视线,我只用书本掩住嘴,偷偷笑着。
把英语测试的答案全部敞放在切原面前,这家伙会兴奋得一个劲儿照抄,很容易忘记自己的实际成绩其实糟糕得很。
为了规避风险,我用铅笔写下的答案,正确率和得分题目,都控制在能让老师察觉到切原在进步但不会怀疑的程度。
(我如此用心良苦,你还摆臭脸,真不懂事儿。)
虽然暗地不爽,但我不会真生切原的气。成年人如我,该放得下、看得开。
“对了,上山。”
“嗯?”
“等会儿来看我比赛吧。”
我停下笔,再看一眼墙上的挂钟。自习课还剩下20分,下课铃一响就放学。
我问:“挑战书已经下了?”
切原点头:“进二年级教室交到网球部副部长本人手里,刚好另外俩人都在。”
(我敬你是条汉子!)
切原双手握拳,双眼在燃烧:“这次是revenge,我绝对不会输的。”
唉,我很想吐三句槽的:英语成绩不咋地口语却用得灵活;flag已经竖起了,请保重,少年;最后,好热…
下课后,我递给他一根巧克力能量棒:“今天我值日,稍微晚点到。”
撕开包装,切原一口叼住干粮,扬起稚气而明亮的脸庞:“别太晚,会错过好戏的。”
(好戏?)
(到底是谁给了你自训半月就能打败立海大皇帝的自信?)
伴着一声“加油!”,我言不由衷地挥手送走了敢死队前锋。
15分钟,结束打扫。
从教学楼里望去,我已经能窥见网球部那边的盛况,高高的铁丝网外都站了不少观众。
感叹国一的切原能和真田弦一郎对峙这么久的同时,想到之后不得不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我发出一声干笑。
丸井很快瞄见了总算挤入人群前排的我,悄悄溜过来,隔着铁丝网打招呼:“哟,伊兹奈酱。”
“下午好。”我望向球场内的切原和真田弦一郎,问:“战况如何?”
“不好描述。”丸井皱起眉毛,“切原那小子忽然像变了个人后,副部长的绝招,‘风林火山’的‘山’就使不出来了。”
我心中的重点肯定不是招式使不出,而是切原的变化。毕竟我根本理解不了这里的网球啊。
观察眼白部分泛起血色的切原,我情不自禁低语:“‘恶魔化’…”
丸井没听清:“诶,你说什么?”
我连忙摇头:“不,没事。不过,你们的副部长要是认真起来…”
这时,网球部的成员们相继发出惊呼。
丸井把视线移回赛场,也惊讶了:“副部长终于使出‘火’的招数了!”
火?
我只看到切原没能接住回球,连人带拍地摔在地上。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强撑着站起,摆出迎击的姿态,嘴里不服地叫喊“还早还早!”
看到他眼睛恢复正常,虽然局面还是紧张,但我仍舒心不少。
本以为真田会再次挫挫他鲁莽的锐气,但部长幸村精市厉声道:“到此为此了!”他信步向切原走去,披在肩头的外套随风扬起一道弧线,“是你输了,切原同学。”
切原不可置信:“我,输了?”
幸村精致的脸上写满不可动摇的笃定:“对,就你现在的实力,无论如何,结果都一样。”
跟在他身侧的瘦高男生,长期闭着双眼的军师柳莲二附声道:“但你可以变得更强。”
切原吃惊地睁大眼。
真田弦一郎虽还是一副严肃模样,却发出鼓励般的邀请:“进入网球部,以高处为目标。我们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做你的对手。”
我不禁咕哝:“被认可了呢。”
丸井跟着点头:“而且是被那三个人同时…诶,伊兹奈酱,你去哪儿?”
我头也不回,抬手摇了摇:“准备贺礼。”
总算挤出还未散去的人群,沿着石阶一路上行。就在我踏足平地的前一刻,一道阴影罩下来。
唔!
像被枪口锁定的猎物,我无法动弹了。
“上山伊兹奈…?”冰冷阴影的制造者,身着网球部练习服的男生垂首,向我投来诧异的视线。
很快他眼中的惊疑如火种,把原本平静的空气点燃。他朝我迈出一步,一边散发“恶意”的热度,一边问:“你不是被监/禁了吗?”
(监/禁?!)
“怪了,是谁把没拴铁链的野兽放回人群中的?”半眯起的双眼里仿佛要溢出黑泥,一字一顿地,他俯身在我耳边低语:“赶在人的伪装失效前,消失吧。”
仿佛赤身跳入冰水,凉意自脚底拔地而起,神经麻痹、僵硬了。我不认识这个人,但上山伊兹奈的身体残留对他的印象——
狂怒、羞愧、懊悔、哀怜…
还有如沼泽般无法逃离的粘稠绝望。
迄今为止最强烈、最复杂的感情在胸口炸裂,肺被挤成真空无法呼吸,不吐出压心口的污浊就无法喘息。
他走了吗?
恶魔的蛊惑还在持续吗?
我在缺氧,视线开始模糊,渐渐听不清声音。
“离上山远点!!”
切原的怒斥从很近、又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回过神,已经能感觉到少年身体火烫而汗湿的触感。
“上山,你怎么样?”他用力按住我的双肩,摇晃我。
“唔、呃啊…呃……”如被搁浅的鱼,我徒劳地嚅动嘴唇。
“呼吸…?我知道了,你忍住!”他面容不清的身影在我眼前晃动一瞬,随后脊背响起一声闷响,尖锐的疼痛把我拉回现实。
“唔嗯!…痛!”他的脸蓦地清晰。我的身体却又向地心引力屈服,狼狈地朝下跪去。
“当心。”切原有力地扶稳我,然后他叱问跟前的男生,“你是谁,你对上山做了什么?”
劫后余生般,我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向这个人投去不解的视线。
我本人是生气的,但残留在这具身体里、还属于上山伊兹奈的部分始终在阻止我情绪化。
(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你毅然原谅之余,还对他抱有一丝无法消除的罪恶感?)
许久,那个男生忽的笑出声,却比动怒更叫人悚然。他完全无视了切原,倾注在我身上的视线中多出一丝悲哀。
“呵,我错了,你不是上山伊兹奈。金丝雀的歌声,早在一年前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