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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叠并不美观的照片摊开在办公桌上，“这是本月第四起少女身亡事件，虽然警方找不到任何他杀迹象，但我想没那么简单。芬德利约镇的居民有一半是东方混血，少女们活泼有趣，并且热爱自由，不像会轻易放弃生命。接二连三的自杀，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马上就是大典日，不能爆发任何负面@@新闻，尤其是会引起人们恐慌的事件。通知下去，全城戒严，直到大典结束。”镇长的视线落在照片上，神色凝重：“让警方暗中调查，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这是什么？”细心的老镇长从中挑出一张照片——少女的胳膊上纹着一块刺青，“看上去像是某种宗教的特殊记号。”
“我查阅了藏书馆的文献资料，得知在古老的东方，这叫做符。”
被禁锢一整个冬季的种子破土而出，用足以媲美病毒的速度飞快生长，阴霾铺天盖地笼罩在偏僻的小镇上。
【人生在世，苦海浮沉】
在博客上敲下一行简短的字符点击发送，拥有东方脸孔的女孩离开座位，来到打开的窗户前。她眼神平静地眺望远处大楼，随后张开双手，像一只展翅的蝴蝶那样，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
西塞是一个远离大陆的宁静岛国。大典日类似东方华国的除夕，王都在这天举办假面舞会，人们全都放下手头的活计，关闭店门，盛装出席，辞旧迎新。
“我亲爱的同事，在异国他乡的休假之旅如何？此时此刻，正在前线值班的战友们托我向你问好！”
耳机里传出胖子咬牙切齿的声音，毫不掩饰对韩映澄抛弃战友独自享乐行为的鄙视。
年轻的东方男人将自己包裹在密不透风的羽绒衣里，双手藏在腋下，厚重的镜片上起了一层白雾，慢吞吞地穿梭在马戏团与少女之间，“很好——如果没这么冷的话。天气预报再次欺骗了我，西塞正在下雪。不过街上行走的洋娃娃们依旧赏心悦目，一定程度上为我减轻了寒风鞭打的痛苦。”
闻言，胖子更是嫉妒得啤酒肚抖三抖，“你这个毫无节操的萝莉控！”
“重申一遍，这是一种服饰文化，它令女性高贵典雅，又不失可爱俏皮。好比最近风靡T台的失忆少女款，复古华丽还有一种淡淡的性冷感……”
“不要再推销你的Lolita服装定制淘宝店了！！！我老婆已经拿了我的年终奖喂你这只吸血虫！你要永远记得，今天看的美女和裙子，都是我花钱买的机票！”
胖子捧着干瘪的钱包，泪流满面地咆哮。
“感谢。”韩映澄毫不矫情虚伪地说：“我一定用更精致的产品回报诸位忠实粉丝。”
更精致即意味着更多的钞票将离他远去，胖子眼前一阵阵发昏，只觉钱途暗无天日，连忙转移话题道：“先别想着商品上新了！我给你说个小道消息，前阵子十四楼的调查科接了一票大生意，之后就杳无音信，集体都没回家过年。楼上私底下传他们精忠报国了。”
楼上即高层，消息多半属实。因此他迫不及待地同好兄弟分享这个秘密。
韩映澄眉头一皱，耳机里传来“滴滴滴”的来电声，“过年不要说晦气话，我可是很迷信的！有人打电话进来，先挂了。”
掐断了同胖子的连线，他接入另一个电话，“喂？”
耳机里传出公式化的声音，一板一眼道：“韩科，你好。这里是鹤城综合管理事务所办公室。刚刚接到上级批文，任命韩映澄为鹤城综合管理事务所特殊案件调查科科长。特此通知，岁末年初为不稳定因素高发期。调查科不能一日无人，请即刻回国待命。”
鹤城综管所的职能范围覆盖全市，传说中的特案科是最接近中枢、拥有绝对权力自由的部门，对于韩映澄这个在大厅接待窗口当班的底层人员来讲，简直是连跳十八级的破格提拔。
他有点儿懵了，“不是，调查科的科长正当壮年，业绩突出，怎么——”
电话里的人生硬地打断他的话，“不日前东夷海峡任务，调查科全军覆没。”
再冰冷的语气也难掩说出这话时的哽咽，电话啪一声挂断，大洋彼岸的那端彻底陷入沉默。
大典舞会早已结束，烟火余烬在黑夜中若隐若现，远处的钟楼响起一下下庄严肃穆的撞钟声。
新年到了。
****
雪天飞机停运，只能走海路，距离王都最近的一个码头在里德镇。这个时间点没有公交，而人们还沉浸在欢度新年的喜悦中，街上更不见私家车。
韩映澄在报刊亭的书架上取下一份免费地图，上面显示有一条小路可直达里德镇码头，需要穿越一片五公里的荒原。夜晚温度骤降，约莫零下好几，韩映澄是典型的南方人，不怎么抗冻，谁也不能保证他会不会在半路上冻成冰棍。
韩映澄有点想不明白，所里人才济济，为何上级指名让他一个小辣鸡做扛把子？
他将镜片擦干净戴上，拢了拢外套继续向前走，空旷的街头和豪迈的歌声最为相配，即使胖子曾调侃他五音不全，能把人气死鬼气活。
“一闪一闪亮晶晶，我是人民最亮的星，呀啦嗦——”
“砰！”
高空忽然坠下一道重物，打断他的歌声。五官深邃的混血少女仅与韩映澄匆匆打了个照面，便一声巨响，摔成了稀泥。美丽的脑袋咕噜噜地滚进远处的草丛里，纤细的躯体四分五裂散落各地。
“……”
韩映澄闭上“0”型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编辑短信。
【胖子，我唱歌把人逼得跳楼了，血溅当场那种！】
【还能抢救不？能就麻溜得儿～不能就挖坑埋了！】
【我试试！】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走到每个角落将肢块一一捡回，随后找了个隐秘安全的巷子盘膝而坐，从背包里拿出针线包与皮尺，开始缝缝补补。
“小姑娘，你让我想起了逝去已久的青葱岁月。啊～我无处安放的躁动大学生涯。”
他捧起少女的头颅，拭去覆盖上面的血污，大概是摔下来的角度好，脸部五官尚且完整。
是谁在她耳边唱歌？
那么的……温柔，令人心醉神往。